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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炒米

时间:2017-05-18来源:悦读文网 作者:清风浅唱 点击:

  儿子放学回来,问我,“有什么吃的没有?”我脑子里转了转,嘿,还真有。爱人年前曾从乡下带回一锡筒的炒米。“有炒米,要不要?”“什么炒米?听都没听过。是不是炒的大米,才不要呢。”“非也,此炒米非炒的大米也。”我把锡筒拿出来,打开盖子,长方条状、黄澄澄的炒米静静地躺在锡筒里,糅合着黄糖味的米香顺着锡筒口满溢出来,瞬间充盈着客厅。

  儿子瞧了一眼,又浅尝了一口,嗤之以鼻说:“还以为是沙琪玛呢,都不是,有点硬,不好吃。”面对儿子的不以为然,也怪不得他,现在的小吃甜点琳琅满目,应有尽有。再看看这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家家必备的过年小吃,光阴仿佛又回到了孩童时代,回到了过年时,屁颠屁颠地跟着大人背后去“打炒米”的美好时光。

  小时候,每年腊八过后,“打炒米”就是大人年前必须完成的“必需课”,炒米可是我们客家地区春节前后必备的一道待客小吃。每每大人要去“打炒米”,我们小孩必定是跟着去的,因为,那“黑葫芦”般的炒米机会发出大炮一样的声响,更兼白雾缭绕,煞是好看。“打炒米”并不是每天都上演的。我们镇里的墟日是逢农历的“二、五、八”,只有在墟日时,那些手艺人才来赶集,为十里八乡的人“打炒米”。镇里最集中“打炒米”的地方是在街中心老粮所的位置,那里是旧时集市交易最为集中的地方。每到墟日,商贩云集,人声鼎沸,摩肩接踵。这时,总有五六台炒米机临街道边上一字排开,炒米机前大人们都提着米袋排成一条长龙轮流等着“打炒米”。

  手艺人先摆好炒米机,“黑葫芦”状的炒米机在一个铁架上架着,炒米机正下方燃着小炉灶,有的炉灶还带着老式鼓风机。手艺人先把炒米机的盖子打开,放入适量的大米,再扭紧盖子,接着就把炒米机平放在铁架上,左手不断地转动炒米机,右手推拉着鼓风机。炒米机下方的炉灶在鼓风机的作用下吐着长长的火舌,把整个“黑葫芦”都拥入怀中,加速着“炼丹炉”的物理和化学作用。不消三五分钟,一锅炒米就准备开锅了,这是最激动人心的时刻,也是孩子们最欢呼雀跃的时候。只见手艺人小心翼翼地把“黑葫芦”从架子上平放到地面,又拿一个大麻袋套住炒米机的盖口,再顺手抄起一根铁棍,又对着围观的人群说,散开点,散开点,开炮了,只朝盖口一敲,“哐当”一下,“嘭”的一声巨响,真如拉栓放炮般,震耳欲聋,一股白烟便笼罩在麻袋周围。手艺人一如土地公公化身出来,仙气缭绕。待白烟散去,原先炉中洁白的大米早已脱胎换骨,粒粒饱胀起来,圆润丰满,香气扑鼻,散落在麻袋里。

  大人把打好的炒米装好后,回到家中,和煮好的黄糖浆一起搅拌,待搅匀,就起锅将炒米倒进木框架内铺平压实,直到凝结后,再用菜刀切成大小相等的长条块。一直守候在炒米旁的我们终可以享用一两块,可不是“猪八戒吞人参果”,而是边吃边咂吧嘴,细嚼慢咽,嚼出心中的乐,咂吧出心中的甜。

  不知从几何时,打炒米的手艺人没有再出现在街头,或许更新换代的机器早已让“黑葫芦”和手艺人一起退出了人们的视线。然而,变的是时代,不变的唯有记忆中童年的乐趣,还有,那浓浓的炒米香。

  (作者:张浩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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