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品简介
《徐霞客游记》是明代地理学家、旅行家徐弘祖(1587—1641,字振之,号霞客,南直隶江阴人)以日记体撰写的游记巨著。作者自二十二岁起出游,足迹北抵齐鲁燕冀、南至滇黔边徼,“驰骛数万里,踯躅三十年”,所至辄记其行履观察所得;去世后手稿散逸,经友人季梦良等搜集整理成书。全书详尽记录作者所见山川脉络、岩溶地貌、江河源流、温泉矿脉、动植物分布,以及沿途的手工业矿业、农业、交通运输、商业贸易、城镇聚落、少数民族与各地民情风俗,内含天台、雁宕、白岳、黄山、武夷、庐山、嵩山、太华、太和、五台、恒山等十七篇名山游记,以及浙、江右、楚、粤西、黔、滇诸篇西南游日记,末附《盘江考》《溯江纪源》等专论。科学上,他实地考察后否定《尚书·禹贡》以来流行千余年的“岷山导江”说,肯定金沙江为长江上源,并正确指出河床坡度与侵蚀力成正比;其文则以耳目所亲见闻,摹写精详、清新峭拔,兼具地理学名著与文学佳作的双重价值。(Project Gutenberg #23876)
- 癸丑(公元1613年)之三月晦 自宁海出西门
- 四月初一日 早雨
- 初二日 饭后,雨始止
- 初三日 晨起,果日光烨烨决策向顶
- 仍下华顶庵,过池边小桥,越三岭
- 初四日 天山一碧如黛
- 初五日 有雨色,不顾,取寒、明两岩道
- 初六日 凌晨出寺,六七里至寒岩
- 初七日 自坪头潭行曲路中三十余里,渡溪入山
- 初八日 离国清,从山后五里登赤城
- 十一日 二十里,登盘山岭
- 十二日 饭后,从灵峰右趾觅碧霄洞
- 十三日 出山门,循麓而右,一路崖壁参差,流霞映彩
- 十四日 天忽晴朗,乃强清隐徒为导
- 导者告退,指湖在西腋一峰,尚须越三尖
- 丙辰岁(1618年),余同浔阳叔翁
- 二十七日 起视满山冰花玉树,迷漫一色
- 余强卧。已刻,同伯化蹑屐二里,复抵文昌阁
- 二十九日 奴子报:
- 三十日 雪甚,兼雾浓,咫尺不辨
- 二月初一日 东方一缕云开,已而大朗
- 还饭于外岩。觅导循崖左下
- 里余,从别径向漆树园
- 游黄山日记 初二日 自白岳下山,十里,循麓而西
- 初三日 随樵者行,久之,越岭二重
- 初五日 云气甚恶,余强卧至午起
- 初六日 天色甚朗。觅导者各携笻上山,过慈光寺
- 余至平天矼,欲望光明顶而上
- 下入庵,黄粱已熟
- 下峰,则落照拥树,谓明晴可卜,踊跃归庵
- 初七日 四山雾合
- 攀玩移时,望狮子峰已出,遂杖而西
- 行五里,左峰腋一窦透明,曰「天窗」
- 初八日 拟寻石笋奥境,竟为天夺,浓雾迷漫
- 初九日 逾午少霁
- 初十日 晨雨如注,午少停
- 十一日 上百步云梯
- 游武彝山日记 二月二十一日(公元1616年)
- 登陆入云窝,排云穿石,俱从乱崖中宛转得路
- 隘口北崖即仙掌岩
- 二十二日 登涯,辞仙掌岩而西
- 已下山,转至山后,一峰与猫儿石相对峙
- 循溪而返,隔溪观八曲之人面石、七曲之城高岩
- 已至架壑舟,仰见虚舟宛然,较前溪中所见更悉
- 二十三日 登陆,觅换骨岩、水帘洞诸胜
- 先在途闻睹阁寨颇奇,道流指余仍旧路,越山可至
- 戊午(1618年),余同兄雷门、白夫
- 十九日 出寺,循山麓西南行
- 还出佛手岩,由大路东抵大林寺
- 二十日 晨雾尽收。出天池,趋文殊台
- 越岭东向二里,至仰天坪,因谋尽汉阳之胜
- 二十一日 别灯,从龛后小径直跻汉阳峰攀茅拉棘
- 仍下二里,至岭角
- 二十二日 出寺,南渡溪,抵犁头尖之阳
- 二十三日 由寺后侧径登山。越涧盘岭,宛转山半
- 戊午(公元1618年)九月初三日 出白岳榔梅庵
- 初四日 十五里,至汤口。五里,至汤寺,浴于汤池
- 时夫仆俱阻险行后,余亦停弗上
- 初五日 平明,从天都峰坳中北下二里,石壁岈然
- 久之,返茅庵,凌虚出粥相饷,啜一盂,乃下
- 初六日 别霞光,从山坑向丞相原下七里,至白沙岭
- 浙、闽之游旧矣
- 二十三日 始过江山之青湖
- 六月初八日 出莆郡西门,西北行五里,登岭,四十里
- 初九日 辞九仙,下穷九漈. 九漈去鲤湖且数里
- 初至涧底,芳叔急于出峡,坐待峡口,不复入
- 出五漈,山势渐开
- 出九漈。沿涧依山转,东向五里,始有耕云樵石之家
- 初十日 过蒜岭驿,至榆溪
- 十一日 至波黎铺,即从小路为石所游
- 余髫年蓄五岳志,而玄岳出五岳上,慕尤切
- 二十日 从小径南行二十五里,皆土冈乱垄
- 登陇,西行十里,为告成镇,古告成县地
- 二十一日 晨,谒岳帝。出殿,东向太室绝顶
- 太室东南一支,曰黄盖蜂。峰下即岳庙,规制宏壮
- 登岳正道,乃在万岁峰下,当太室正南
- 饭真武庙中
- 二十二日 出山,东行五里,抵嵩阳宫废址
- 西八里,入登封县。西五里,从小径西北行
- 二十三日 云气俱尽。入正殿,礼佛毕,登南寨
- 从南寨东北转,下土山,忽见虎迹大如升
- 二十四日 从寺西北行,过甘露台,又过初祖庵
- 二十五日 西南行五十里,山冈忽断,即伊阙也
- 二月晦 入潼关,三十五里,乃税驾西岳庙
- 向岳南趋十五里,入云台观。觅导于十方庵
- 初二日 从南峰北麓上峰顶,悬南崖而下,观避静处
- 初三日 行十五里,入岳庙
- 初四日 行十里,山峪既穷,遂上泓岭。十里,蹑其巅
- 初五日 行二十里,出石门,山始开
- 自岳庙至木柸,俱西南行,过华阳川则东南矣
- 初六日 越岭两重,凡二十五里,饭坞底岔
- 初七日 行五里,出峪
- 初八日 舟子以贩盐故,久乃行,雨后,怒溪如奔马
- 初九日 行四十里,过龙关
- 初十日 五十里,下莲滩。浪扑舟中,沾囊濡箧
- 十一日 登仙猿岭
- 十二日 行五里,上火头岭
- 十三日 骑而南趋,石道平敞
- 从此沿山行,下而复上,共二十里,过太子坡
- 共五里,过虎头岩。又三里,抵斜桥
- 十四日 更衣上金顶
- 十五日 从宫左趋雷公洞。洞在悬崖间
- 过白云、仙龟诸岩,共二十余里,循级直下涧底
- 华山四面皆石壁,故峰麓无乔枝异干
- 崇祯改元之仲春,发兴为闽、广游。二十日,始成行
- 十二日 二十里,登仙霞岭
- 十三日 三十五里,过岭,饭于仙阳
- 十七日 水涨数丈,同舟俱阁不行
- 十八日 余以轻装出西门,为玉年洞游
- 十九日 五里,越白沙岭,为顺昌境
- 二十日 渡山涧,溯大溪南行。两山成门,曰莒峡
- 二十五日 坐待奴于永安旅舍。乃市顺昌酒,浮白楼下
- 二十六日 循城溯溪,东南二十里,转而南
- 二十七日 溯赤溪行。久之,舍赤溪,溯澄溪
- 四月初一日 平明,舟始前,溪从山峡中悬流南下
- 宁洋之溪,悬溜迅急,十倍建溪
- 初二日 下华封舟
- 初三日 登岭,十里,至岭巅,则溪水复自西来
- 初四日 舆行二十里,入漳之北门
- 初五日 晓始达南靖,以溯流迂曲也
- 庚午(1630年)春,漳州司理叔促赴署
- 三十日 过江山,抵青湖,乃舍舟登陆
- 八月初一日 冒雨行三十里
- 初二日 登仙霞
- 初四日 冒雨为龙洞游
- 徘徊久之,复上跻重崖,二里,登绝顶,为浮盖最高处
- 初十日 复逆流上永安溪,泊榕溪
- 十一日 舟曲随山西南行,乱石峥嵘,奔流悬迅
- 十二日 山稍开,西北二十里,抵沙县
- 十三日 西南二十里,渐入山,又二十五里,至双口
- 十四日 永安境中,始闻猿声。南四十里,为巩川
- 循涧而入,两崖仅裂一罅,竹影逼溪内
- 还至大士殿,昏黑不可出
- 十五日 抵城西桥下,桥已毁
- 十六日 沿山三里,有峰自南直下
- 十八日 上午始抵陆
- 壬申(1632年)三月十四日 自宁海发骑
- 十五日 渡水母溪,登松门岭,过玉爱山,共三十里
- 十六日 五鼓,乘月上华顶,观日出
- 十七日 仍出分水岭,南十里,登察岭
- 十八日 仲昭坐圆通洞,寺僧导余探石笋之奇
- 至四月十六日 自雁宕返,乃尽天台以西之胜
- 十七日 由坪头潭西南八里,至江司陈氏
- 十八日 晨,急诣桃源
- 天台之溪,余所见者:正东为水母溪
- 余与仲昭兄游天台,为壬申(1632年)三月
- 二十九日 西入山,望老僧岩而趋。二里,过其麓
- 三十日 冒雨循流,西折二里,一溪自西北来合
- 五月朔 仲昭与余同登天聪洞
- 初二日 从寺后坞觅方竹,无佳者
- 初三日 仍东行三里,溯溪北入石门,停担于黄氏墓堂
- 初四日 早,望常云峰白云蒙翳,然不为阻
- 初五日 别卧云,出罗汉寺,循溪一里,至龙湫溪口
- 初六日 挟灵岩僧为屏霞嶂之游
- 初七日 溯寺前溪,观南碧霄洞,轩爽无他奇
- 初八日 雨未止。西溯溪,行三里,山涧愈幽
- 癸酉(1633年)七月二十八日 出都,为五台游
- 初五日 进南关,出东关
- 初六日 风怒起,滴水皆冰
- 初七日 西北行十里,度化度桥
- 初八日 老僧石堂送余,历指诸山曰:
- 初九日 出南山。大溪从山中俱来者,别而西去
- 初十日 循南来之涧,北去三里,有涧自西来合
- 十一日 风翳净尽,澄碧如洗
- 丙子(公元1636年)九月十九日 余久拟西游
- 二十日 天未明,抵锡邑
- 二十二日 早为仲昭市竹椅于半塘
- 二十三日 复至阊门取染䌷绸裱帖。上午发舟
- 二十四日 五鼓行。二十里,至绿葭浜,天始明
- 二十五日 清晨,眉公已为余作二僧书,且修以仪
- 二十六日 过二荡,十五里为西塘,亦大镇也,天始明
- 二十七日 平明行,二十里抵乌镇,入叩程尚甫
- 二十八日 南行二十五里,至唐栖,风甚利
- 三十日 早入城,市参寄归
- 十月初一日 晴爽殊甚,而西北风颇厉
- 初二日 上午,自棕木场五里出观音关
- 十里,丁桥铺。又十里,渡马桥,则余杭、临安之界也
- 初四日 鸡鸣作饭,昧爽西行
- 初五日 鸡再鸣,令僮起炊
- 初六日 鸡再鸣,鼓舟,晓出浙江,已桐庐城下矣
- 初七日 雾漫不辨咫尺,舟人饭而后行,上午复霁
- 初八日 早登浮桥,桥内外诸舡鳞次
- 初九日 早起,天色如洗,与王敬川同人兰溪西门
- 斗鸡岩上有樵者赵姓居之,指北山之巅有棋盘石
- 徘徊久之,仍下二里,至盘石
- 初十日 鸡鸣起饭,天色已曙
- 盖北山自玉壶西来,中支至此而尽,后复生一支
- 朝真洞门轩豁,内洞稍洼而下
- 出洞,仍从突石峰头南下,里许,折而西北,又里许
- 出洞,直下里许,得双龙洞
- 出洞,日色已中,潘姥为炊黄粱以待
- 十一日 平明起,僧已出
- 一里至岭头,逾岭而北,岭凹忽盘旋下洼如盂磐
- 出坐洞口〔擎柱内,观石态古幻
- 入旅肆,顾仆犹未饭,亟饭而觅舟
- 十三日 天明,云气复开
- 十四日 天明,诸附舟者,以舟行迟滞
- 十五日 昧爽,连上二滩
- 十六日 旭日鲜朗,东风愈急
- 丙子(公元1636年)十月十七日 鸡鸣起饭
- 十八日 早起,仍觅其舟至铅山之河口
- 十九日 晨餐后,觅贵溪舡
- 二十日 早起,雨不止。平明持盖行,人弋阳东门
- 二十一日 早起,寒甚,雨气渐收,众峰俱出
- 若谷之外,展旗之北为天柱峰,〔即昨遥望开岐如圭者
- 其谷四面峰攒,独成洞窟
- 余曳杖披棘而入,直抵围屏峰、城垛峰之下
- 寨顶、朝帽之间,峰脊度处,一石南向而立,高数十丈
- 既而从展旗之西南,直东上其巅
- 循崖端再上,已而舍左从右,则见东南冈上,乱石涌起
- 久之,觅路欲返,忽见峡北之顶
- 〔独西无外谷
- 二十二日 晨起
- 仍从崖栈西出,十里,排前
- 二十三日 晨起,渡大溪之北,复西向行,八里
- 是游也,从壁间而得徐岩之名,从昏黑而遍三谷之迹
- 二十四日 晨餐后,仍渡西南门大溪候车夫,久之发
- 是夜,逆旅主人乌姓为余言:
- 二十五日 平明,饭而发。雨丝丝下,不为止
- 二十六日 平明起,再以米炊,彼仍以细米易
- 二十七日 蔡坊渡溪东一里,龙虎观
- 二十八日 由孔坊三里,郑陀岭。七里,连洋铺
- 二十九日 发自大塘。对大塘者,东为牟弥顶大山也
- 十一月初二日 出建昌南门,西行二里至麻姑山足
- 初三日 王仙岭东下一岭为丹霞洞
- 初四日 出建昌东门,过太平桥南行,循溪五六界
- 初五日 晨餐后,别丘、夏。二里,仍出大路南
- 初六日 早起,闻有言觉海寺之胜者
- 初七日 竺岫渡桥,东南三里,舒坑岭。又三里,缅湾
- 初九日 写十二诗付昆石上人,已上午矣
- 十一日 东方乍白,自梅源溯小流西上一岭
- 十二日 东方甫白,从三江西渡溪,循左路行,路渐微
- 十三日 白赤丸如轮,平升玉盘之上,遥望日下
- 十四日 平明饭,行,即从小桥循小溪北上
- 十五日 路东不得舟,遂仍从陆
- 十六日 过东门大桥,即从桥端南下
- 十八日 别调御诸君。十五里,午至麻姑坛
- 二十日 鸡再鸣,自车上载月西行,即与大溪遇
- 是日抵宜黄东门贯虹桥之旅肄,觅得静闻,始出
- 二十一日 晨餐后,亟登蛩
- 二十二日 由北城外历凤凰山北麓,经北门,二里
- 二十三日 早闻雨声
- 二十四日 昧爽,从朱碧西南行,月正中天
- 二十五日 是日为冬至,早寒殊甚,日出始行
- 二十六日 因候舟停逆旅
- 二十九日 自永丰西南五里放舟,又三十五里北郊
- 三十日 早行。二十里,凤凰桥
- 吉水东大而高者,曰东山,即仁山也
- 初二日 黎明甫挂帆,忽有顺水舟叱咤而至,掀篷逼舟
- 初三日 中夜雨滂沱。晨餐后,即由南关外西向神冈
- 初五日 入城拜朱贞明、马继芳
- 初七日 卧雪鹭洲。下午霁,入城
- 初八日 由鹭洲后渡梅林,五里。又东北十里,大洲
- 初九日 东十里,出山口曰五十都。东南十里,过施坊
- 十二日 晨餐于萧处,上午始行
- 十三日 由水北度桥,直南五里,渡沪溪桥,是为夏朗
- 十八日 饭于其远处
- 十九日 昧爽行
- 二十日 同张二巫、静闻过城西北二里,入白燕山
- 二十一日 张氏子有书办于郡上,房者曰启文
- 白鹭洲,首自南关之西,尾径东关,横亘江中
- 二十五日 张侯后裔以二像入署
- 二十六日 舟人市菜,晨餐始行
- 有石崖瞰江,南面已为泰和界,其北俱庐陵境也
- 二十八日 昧爽,牵而行,寒甚
- 二十九日 昧爽行
- 东向第一洞在穹崖下,洞左一突石障其侧
- 仍从山下转而北,见其耸峭之胜,而四顾俱无径路
- 时连游四洞,日已下舂,既不及觅炬再入
- 永新东二十里高山曰义山,横亘而南,为泰和、龙泉界
- 丁丑(公元1637年)正月初一日 晓起,晴丽殊甚
- 初二日 晨餐后,北向行
- 初三日 晨餐后行,云气渐合,而四山无翳
- 〔武功山东西横若屏列
- 初四日 闻夙霾未开,僵卧久之
- 夹溪四五家,俱环堵离立,欲投托宿,各以新岁宴客辞
- 初五日 晨餐后,雾犹翳山顶
- 石城洞初名石廊
- 初六日 晨起,雾仍密翳
- 初八日 二玉父子割牲设醴,必欲再留一日
- 初九日 晨餐后,南行
- 初十日 昧爽,由路江以二舆夫、二担夫西行
- 江右游日记 丙子(公元1636年)十月十七日 鸡
- 十八日 早起,仍觅其舟至铅山之河口(一)
- 十九日 晨餐后,觅贵溪舡(一)
- 二十日 早起,雨不止。平明持盖行,人弋阳东门(一)
- 二十一日 早起,寒甚,雨气渐收,众峰俱出(一)
- 若谷之外,展旗之北为天柱峰,〔即昨遥望开岐如圭者(一)
- 其谷四面峰攒,独成洞窟(一)
- 余曳杖披棘而入,直抵围屏峰、城垛峰之下(一)
- 复循外岭东行,南转二里,直披寨顶之后,是为棋盘石
- 寨顶、朝帽之间,峰脊度处,一石南向而立,高数十丈(一)
- 既而从展旗之西南,直东上其巅(一)
- 循崖端再上,已而舍左从右,则见东南冈上,乱石涌起(一)
- 久之,觅路欲返,忽见峡北之顶(一)
- 〔独西无外谷(一)
- 二十二日 晨起(一)
- 仍从崖栈西出,十里,排前(一)
- 二十三日 晨起,渡大溪之北,复西向行,八里(一)
- 仍转出一线天,北逾一岭,二里,转而东,入小隐岩
- 是游也,从壁间而得徐岩之名,从昏黑而遍三谷之迹(一)
- 二十四日 晨餐后,仍渡西南门大溪候车夫,久之发(一)
- 是夜,逆旅主人乌姓为余言:(一)
- 二十五日 平明,饭而发。雨丝丝下,不为止(一)
- 二十六日 平明起,再以米炊,彼仍以细米易(一)
- 二十七日 蔡坊渡溪东一里,龙虎观(一)
- 二十八日 由孔坊三里,郑陀岭。七里,连洋铺(一)
- 二十九日 发自大塘。对大塘者,东为牟弥顶大山也(一)
- 十一月初二日 出建昌南门,西行二里至麻姑山足(一)
- 初三日 王仙岭东下一岭为丹霞洞(一)
- 初四日 出建昌东门,过太平桥南行,循溪五六界(一)
- 初五日 晨餐后,别丘、夏。二里,仍出大路南(一)
- 初六日 早起,闻有言觉海寺之胜者(一)
- 初七日 竺岫渡桥,东南三里,舒坑岭。又三里,缅湾(一)
- 初九日 写十二诗付昆石上人,已上午矣(一)
- 初十日 由会仙峰西下,十里过溪,即应感西南来溪也
- 十一日 东方乍白,自梅源溯小流西上一岭(一)
- 十三日 白赤丸如轮,平升玉盘之上,遥望日下(一)
- 十四日 平明饭,行,即从小桥循小溪北上(一)
- 十五日 路东不得舟,遂仍从陆(一)
- 十六日 过东门大桥,即从桥端南下(一)
- 十七日 静闻随二担从麻源大路先往宜黄,余作钱、陈
- 十八日 别调御诸君。十五里,午至麻姑坛(一)
- 十九日 从庵侧左登,皆小径,直跻一里,出峰上
- 二十日 鸡再鸣,自车上载月西行,即与大溪遇(一)
- 是日抵宜黄东门贯虹桥之旅肄,觅得静闻,始出(一)
- 二十一日 晨餐后,亟登蛩(一)
- 二十二日 由北城外历凤凰山北麓,经北门,二里(一)
- 二十三日 早闻雨声(一)
- 二十四日 昧爽,从朱碧西南行,月正中天(一)
- 二十五日 是日为冬至,早寒殊甚,日出始行(一)
- 二十六日 因候舟停逆旅(一)
- 〔余自常出来,所经县治无不通舟,惟金溪、乐安
- 二十九日 自永丰西南五里放舟,又三十五里北郊(一)
- 三十日 早行。二十里,凤凰桥(一)
- 十二月初一日 先晚雨丝丝下,中夜愈甚
- 吉水东大而高者,曰东山,即仁山也(一)
- 初二日 黎明甫挂帆,忽有顺水舟叱咤而至,掀篷逼舟(一)
- 初三日 中夜雨滂沱。晨餐后,即由南关外西向神冈(一)
- 初五日 入城拜朱贞明、马继芳(一)
- 初七日 卧雪鹭洲。下午霁,入城(一)
- 初八日 由鹭洲后渡梅林,五里。又东北十里,大洲(一)
- 初九日 东十里,出山口曰五十都。东南十里,过施坊(一)
- 十二日 晨餐于萧处,上午始行(一)
- 十三日 由水北度桥,直南五里,渡沪溪桥,是为夏朗(一)
- 十八日 饭于其远处(一)
- 十九日 昧爽行(一)
- 二十日 同张二巫、静闻过城西北二里,入白燕山(一)
- 二十一日 张氏子有书办于郡上,房者曰启文(一)
- 白鹭洲,首自南关之西,尾径东关,横亘江中(一)
- 二十五日 张侯后裔以二像入署(一)
- 二十六日 舟人市菜,晨餐始行(一)
- 有石崖瞰江,南面已为泰和界,其北俱庐陵境也(一)
- 二十八日 昧爽,牵而行,寒甚(一)
- 二十九日 昧爽行(一)
- 东向第一洞在穹崖下,洞左一突石障其侧(一)
- 仍从山下转而北,见其耸峭之胜,而四顾俱无径路(一)
- 时连游四洞,日已下舂,既不及觅炬再入(一)
- 永新东二十里高山曰义山,横亘而南,为泰和、龙泉界(一)
- 丁丑(公元1637年)正月初一日 晓起,晴丽殊甚(一)
- 初二日 晨餐后,北向行(一)
- 初三日 晨餐后行,云气渐合,而四山无翳(一)
- 〔武功山东西横若屏列(一)
- 初四日 闻夙霾未开,僵卧久之(一)
- 夹溪四五家,俱环堵离立,欲投托宿,各以新岁宴客辞(一)
- 初五日 晨餐后,雾犹翳山顶(一)
- 石城洞初名石廊(一)
- 初六日 晨起,雾仍密翳(一)
- 初八日 二玉父子割牲设醴,必欲再留一日(一)
- 初九日 晨餐后,南行(一)
- 初十日 昧爽,由路江以二舆夫、二担夫西行(一)
- 丁丑(公元1637年)正月十一日 是日立春
- 十二日 晓寒甚
- 自会仙岩而东,其山皆不甚高,俱石崖盘亘,堆环成壑
- 灵岩者,其洞东向,前有亘崖,南北回环,其深数十丈
- 对狮岩者,一名小灵岩,在灵岩南岭之外
- 碧泉岩者,在对狮之西,亦南向,洞深三丈,高一丈余
- 石梁岩,在沙陂会仙寨东谷
- 会仙寨,下临沙溪,上亘圆顶,如叠磨然,独出众山
- 此灵岩八景也。余至灵岩,风雨不收
- 十三日 晨餐后寒甚,阴翳如故
- 十四日 晨起寒甚,而浓雾复合
- 十五日 晨起,泊舟将放,招余速下舟
- 十六日 东岭坞内居人段姓,引南行一里,登东岭
- 十七日 晨餐后,仍由新庵北下龙头岭,共五里
- 去上清三里,得麻叶洞
- 黄石辅之南,即大岭北峙之峰,其石嶙峋插空
- 十八日 晨餐后,自黄石铺西行,霜花满地,旭日澄空
- 十九日 晨餐后,阴霾不散
- 二十日 先晚候舟太平寺涯上,即宿泊舟间
- 二十一日 四鼓,月明,舟人即促下舟
- 二十二日 〔力疾登山
- 二十六日 晴
- 二十七日 早闻雨,餐后行少止
- 先是,余欲由南沟趋罗汉台至方广
- 二十八日 早起,风雨不收
- 遂沿涧西行,南北两界,山俱茅秃
- 由宁水桥饭而南,五里,过国清亭,逾一小岭
- 二十九日 早起,雨如注,乃踯躅泥途中
- 绿竹庵在衡北门外华严、松萝诸庵之间
- 二月初一日 早饭于绿竹庵,以城市泥泞,不若山行
- 衡州城东面濒湘,通四门,余北西南三面鼎峙
- 蒸水者,由湘之西岸入,其发源于邵阳县耶姜山
- 耒水者,由湘之东岸入,其源发于郴州之耒山
- 来雁塔者,衡州下流第二重水口山也
- 衡州之脉,南自回雁峰而北尽于石鼓,盖邵阳
- 徐灵期谓南岳周回八百里,回雁为首,岳麓为足
- 初二日 早起,欲入城,并游城南花药山
- 初三日 寒甚,而地泞天阴,顾仆病作,仍拥炉庵中
- 初五日 峭寒,酿雨。令顾仆往河街
- 初七日 上午开霁。静闻同顾仆复往河街更定永州舡
- 按雨母山在府城西一百里,乃回雁与衡城来脉
- 府在城之中,圆亘城半,朱垣碧瓦,新丽殊甚
- 初九日 雨势不止,促静闻与顾仆移行李舟中
- 初十日 夜雨达旦
- 十一日 五更复闻雨声,天明渐霁
- 余周身无一物,摸髻中犹存银耳挖一事,遂以酬之
- 先是,静闻见余辈赤身下水,彼念经芨在篷侧,遂留
- 十三日 昧爽登涯,计无所之
- 十六日 金为投揭内司,约二十二始会众议助
- 十七、八日 俱在余寓
- 十九日 往看刘明宇,坐其楼头竟日
- 二十日 晴霁,出步柴埠门外,由铁楼门入
- 二十一日 阴云复布,当午雨复霏霏,竟不能出游
- 二十二日 晨起,风止雨霁
- 二十三日 碧空晴朗,欲出南郊,先出铁楼门
- 二十四日 在金寓,觉空来顾
- 二十五日 出小西门,观西城被穴处
- 是时衡郡有倡为神农之言者,谓神农、黄帝当出世
- 二十六日 金祥甫初为予措资,展转不就
- 三月初一日 桂王临朝
- 初二日 乃促得金祥甫银,仍封置金寓,以少资随身
- 初三日 早出柴埠门登舟
- 初四日 平明行,风暂止,夙雨霏霏
- 初五日 雷雨大至。平明发舟,而风颇利
- 初六日 昧爽行,雨止风息
- 初七日 西南行十五里,河洲驿。日色影现,山冈开伏
- 初八日 饭后余骤疾,呻吟不已。六十里,至白水驿
- 初九日 昧爽,舟人放舟,余病犹甚
- 初十日 余念浯溪之胜,不可不一登,病亦稍差
- 十一日 平明行,二十五里,过黄杨铺,其地有巡司
- 十二日 平明发舟。二十里,过冷水滩
- 十三日 平明,风稍杀,乃行。四十里,为湘口关
- 十四日 余早索晨餐,仍过浮桥西,见一长者
- 仍从旧路,南至浮桥
- 下舟溯江,渐折而东,七里至香炉山
- 先是,余闻永州南二十五里有澹岩之胜,欲一游焉
- 十五日 五更闻雨声泠泠,达旦雷雨大作
- 〔搜剔久之〕乃下
- 十六日 平明行,二十里,为麻潭驿,其地犹属零陵
- 十七日 平明行,水径迂曲,五里至青口
- 按《志》有三江口,为潇、沲、营合处,问之舟人
- 由州前抵西门
- 十八日天光莹彻,早饭登涯
- 桥侧江滨有石突立,〔状如永州愚溪桥,透漏耸削过之
- 按元次山《道州诗题》,石则有五如、窊樽,泉则有潓
- 十九日 自月岩行二里,仍过〔所〕望岩如白烟处
- 二十日 从寮中东南小径,一里,出江华大道
- 二十一日 饭于浪石寺
- 二十二日 昧爽,由江渡循东山东北行。十里为蜡树营
- 二十三日 五鼓,雨大作
- 二十四日 雨止而云气蒙密
- 出斜岩北行,下马蹄石,其阴两旁巉石嵯峨,叠云耸翠
- 余坐玉琯中久之,因求土人导往三分石者
- 出洞,复逾马蹄石,复共三里而返斜岩
- 此岩之瀑,非若他处悬崖泻峡而下,俱从覆石之底
- 二十六日 雨仍不止
- 二十七日 雨色已止,而浓云稍开
- 二十八日 五鼓,饭而候明。仍过玉琯南觅导者
- 二十九日 天渐明,雨亦渐霁
- 三十日 以隔宿不寐,平明乃呼童起炊
- 九疑洞东南为玉琯岩,乃重四围中起小石峰,岩在其下
- 三分石,俱称其下水一出广东,一出广西
- 高梁原,为宁远南界、蓝山西界,而地属于蓝
- 四月初一日 五鼓,雨大作,平明冒雨行
- 初二日 余欲为石柱游
- 初三日 中夜起,明星皎然,以为此后久晴可知
- 初四日 予以夜卧发热,平明乃起
- 初五日 早,令顾仆炊姜汤一大碗,重被袭衣覆之
- 初六日饭而行
- 从此南而东上一岭,又东向循山半行五里,路忽四岐
- 从此又东北逾二岭而下,共五里,为水下
- 乃循溪南东行,溪复转而北,溪北环成一坪
- 是日午后大霁,共行六十里,止于司侧肆中
- 初七日 晨餐后乃行,以夜来体不安也
- 初八日 晨,觅导游高云者,其人欲余少待
- 初九日 晨起,浓雾翳山,咫尺莫辨,问山亦无他奇
- 初十日 雨虽止而泞甚
- 十一日 与众旅饭后,乃独游殿外虚堂
- 午后,下小舟,东北由苏仙桥下,顺流西北去
- 十二日 晨炊于程口肆中
- 十三日 平明过舟,行六十五里,过上堡市
- 十四日 五鼓起,乘月过小舟,顺流而北
- 十五日 昧爽行,西风转逆,云亦油然
- 郴东门外江滨有石攒耸,宋张舜民铭为窊樽
- 郴之兴宁有醽醁泉、程乡水,皆以酒名
- 浯溪之「吾」有三,愚溪之「愚」有八
- 元次山题朝阳岩诗:
- 十六日 见明而炊,既饭犹久候而后明
- 十七日 托金祥甫再恳内司,为静闻请命而已
- 十八日 舟人以同伴未至,改期二十早发
- 十九日 早过刘明宇,彼心虽急,而物仍莫措
- 二十日 黎明,舟人促下舟甚急
- 二十一日 三十里,过新塘站
- 二十二 日夜半雨声大作,达旦不休
- 二十三日 昧爽,浓雾迷江,舟曲北行
- 二十四日 昧爽行,已去衡入永矣
- 二十五日 晓日莹然,放舟五里,雨忽至
- 二十六日 舟人登市神福,早餐后行
- 二十七日 平明行,舟多北向
- 二十八日 水涨舟泊,竟不成行
- 祁阳东门外大街与濒江之市,阛阓连络
- 二十九日 昧爽放舟
- 黄杨铺已属零陵
- 闰四月初一日 昧爽,从黄杨铺放舟,至是始转南行
- 初二日 舟人登涯市薪菜,晨餐时乃行
- 初三日 平明,放舟入湘口,于是去潇而转向湘矣
- 初四日 昧爽发舟,东过挂榜崖
- 初五日 雨彻夜达旦,晨餐乃行
- 初六日 夜雨虽止,而江涨有声,遂止不行
- 初九日 冒雨西行五里,至砻岩普润寺
- 十一日 由渡桥西北行,五里为石鼓村
- 十二日 由兴龙庵西上,始沿涯北转,三下三上
- 十三日 早饭于刘,倩刘孙为导,乃腰镳裹餐
- 十四日 别刘而行。随溪西下一里,得大竹坪来道
- 十五日 过山路。〔坪侧大瀑破山西向出,势甚雄伟
- 十七日 〔从定心桥下过脊处,觅莲瓣隙痕,削崖密附
- 十八日 晨餐后,别相宗,由东路下山
- 十九日 晨餐后,东南上岭
- 二十日 平明饭
- 二十一日 从庵右逾小山南一里,至长冲
- 二十二日 〔东行二里,过九宫桥,逾小岭
- 二十三日 晨起大雨,饭后少歇。〔桥西有金鼎山
- 二十四日 晨起雨不止,饭后以火炬数枚,僧负而导之
- 二十五日 天色雾甚,晨餐后仍向东行
- 二十六日 晨餐后,日色霁甚
- 〔海阳山俱崆峒贮水。水门二:南平,西出甚急
- 二十七日 晓起,天色仍霁,亟饭
- 由海阳山东南过季陵东下,入堂溪桥
- 二十八日 平明,饭而行
- 二十九日 从逆旅不待餐而行
- 五月初一日 晨餐后,留顾仆浣衣涤被于寓
- 乃仍东下至寺右,有大路北透两峰之间
- 既而又南一里,过按察司,觅静闻不得
- 初二日 晨餐后,与静闻、顾仆裹蔬粮,携卧具
- 余伫立桥上,见涧中有浣而汲者
- 出洞,饭于庆林观
- 其岩三洞排列,俱东北向
- 出洞而西,又得一洞,洞门北向,约高五丈,内稍下
- 由其西南渡各老桥,望崖巅有洞高悬穹,上下俱极峭削
- 初三日 留朝云岩阁上,对西追录数日游记
- 初四日 晨餐后,北一里,过靖江府东门
- 乃仍从月池西而北,出藩城。于是又西半里,过分巡
- 其山北倚马留诸岫,西接侯山诸峰,东带城垣
- 余初至朝阳寺,为东洞僧月印导,由殿后入洞
- 南抵南华,遇一老叟曰:
- 初五日 是为端阳节
- 雉岩,《一统志》以为即漓山,在城南三里
- 初六日 晨餐后,作二诗别郑、杨诸君
- 刘仙名景,字仲远,乃平叔弟子
- 初七日 雨滂沱不止。令顾仆炊饭观中
- 徘徊久之,雨霏不止,仍从仙迹石一里,抵观前
- 仍二里出大道,傍十里铺,〔经白龙洞
- 初八日 晨餐后,市石于按察司东初旸王孙家
- 下洞,别白云
- 余少憩城外西北角盘崖之上,旋入北门,西谒阳明祠
- 初九日 余少憩寓中
- 乃南行一里,渡漓江东岸,又二里抵穿山下
- 初十日 余憩寓中
- 十一日 饭后出东江门,渡浮桥,共一里,过嘉熙桥
- 仍从怡云南麓,东北逾端岭,过「拱石人」处
- 下山,北过葛老桥,东入一王孙之苑,中多果木
- 十二日 复二里,过初旸宗室,换得一石,令顾仆肩之
- 西山之胜,余以为与隐山、西湖相近,先是数询之不获
- 西循大道行,又三里,由岐径北趋木陵村
- 由其西攀磴而上,又有南向之洞,余时腹已枵然
- 十三日 早促饭,即出靖藩城北门,过独秀西庵
- 余就岩录诗,因令顾仆随导者往其家就炊
- 其洞北向,裂峡上并山顶,内界两层
- 出,复东循北麓,过洞门一,不甚深
- 十四日 早餐于庆宇处,遂东行
- 于是东向溯小溪行,共二里,抵尧山西麓
- 凭眺久之,仍五里下,饭于玉虚殿
- 乃西驰一里,转入南岐。又一里抵冷水塘
- 十五日 寨山洞中多蚊,无帐睡不能熟
- 下山西麓,过竹桥,由村北西北行,三里,抵岩之阳
- 时顾仆待下洞桥端甚久,既下,越桥将西趋屏风山
- 时已下午,于是出洞还梯,北二里,饭于王氏
- 十七日 雨
- 十八日 托静闻从朝云岩觅融止上人入寓
- 十九日 以行囊简付赵主人时雨
- 二十日 舟犹欲待附者,因令顾仆再往觅拓工
- 二十一日 候附舟者,日中乃行
- 阳朔县北自龙头山,南抵鉴山,二峰巍峙
- 上午抵城,入正东门,即文庙前,从其西入县治
- 白沙湾在城东南二里,民居颇盛,有河泊所在焉
- 二十三日 早索晨餐,从白沙随江东北行
- 佛力司之南,山益开拓,内虽尚余石峰离立
- 二十四日 早饭白沙,即截江渡南峰下
- 爇炬而入,洞阔丈五,高一丈,其南崖半壁
- 出洞,仍半里,由圈门入,东望龙洞南列之峰
- 南崖复北转至第一洞,乃下山循麓南行半里
- 甫入庵,有莫姓者随余至,问:
- 二十五日 自阳朔东南渡头发舟,溯流碧莲峰下
- 二十六日 昧爽发舟,西北三里,为横埠堡
- 〔返而登舟,〕又北一里,上小散滩
- 〔其西隔江屏立者,皆穹崖削壁,陆路望之,更觉峥嵘
- 二十七日 昧爽出峡口,上寸金滩,二里至卖柴埠
- 二十八日 昧爽刺舟,亟推篷,已过崖头山
- 二十九日 令静闻由靖藩正门入晤绀谷
- 三十日 余在唐寓
- 六月初一日 在唐寓。是日暑甚,余姑憩不出
- 初二日 令顾仆促拓工,而余同静闻再为七星
- 下栖霞,少憩寿佛寺,乃过七星观,遂南入大岩庵
- 初三日简,检查顾仆所促拓工《水月洞碑》
- 初四日 令顾仆再往拓工家索碑
- 初五日 晨餐后即携具出南门,冀得所补碑
- 仍出洞,候行者问之,曰:
- 于是仍从崖端东返,复由峡门南下,竟不得登岩之径
- 又东一里,抵南峡门,入北来大道
- 遂南半里,抵隐山,候炊于朝阳庵
- 其峰片裂如削,中立于众峰之间,东北西之三面
- 循江北岸入。西一里,为狮子岩
- 其西又峙一峰,高耸特立,与狮岩相夹,下有村落
- 仍出洞,东望有一村在丛林中,时下午渴甚,望之东趋
- 初六日 晨起,大雨如注
- 初七日 夜雨达旦,市间水涌如决堤
- 初八日 夜雨仍达旦,不及晨餐,令静闻
- 初十日 早觅担夫,晨餐即行。出振武门,〔取柳州道
- 出琴潭岩,沿山左潴塘而行
- 出洞,由琴潭之北共一里,仍至其村,已下午矣
- 十一日 晨起,静闻犹卧,余令主宿者炊饭
- 于是还饭于宿处,强静闻力疾行。西二里,经两山之峡
- 既而下山,不知静闻之或前或后,姑西向行
- 于是仍由旧级下,共一里,北出大道,亟西行
- 下台端,〔仍出后洞塘北,〕西北行一里,入东来大道
- 丁丑(公元1637年)六月十二日 晨餐后登舟
- 十三日 昧爽行四十里,上午过旧街
- 十四日 昧爽起饭,觅担夫肩筐囊,倩马驼静闻
- 行者共憩树下,候静闻舆不至
- 坐憩久之,仍以前法下
- 十五日 昧爽起,无梳具,乃亟趋入城寓
- 十六日 顾仆未起,余欲自往迎静闻
- 十七日 中夜雷声殷殷,迨晓而雨
- 柳郡三面距江,故曰壶城
- 母夫人许氏,以贞烈死平远,有颛祠
- 寺为唐古刹,虽大而无他胜
- 凭吊久之,还饭于寓
- 十九日 凌晨而起,雨势甚沛,早出北门观墟市
- 二十日 候诸行者,上午始发舟
- 自柳州府西北,两岸山土石间出,土山迤逦间
- 柳江西北上,两涯多森削之石,虽石不当关,滩不倒壑
- 此处余所历者,其江有三,俱不若建溪之险
- 二十一日 昧爽行
- 柳城县在江东岸,孤城寥寂,有石崖在城南,西突瞰江
- 今分浔州、南宁、太平三府为左江道,以郁江为左也
- 南盘自富州径田州,至南宁合江镇合丽江,是为右江
- 二十二日 平明发舟
- 二十三日 昧爽,西北行十五里,过草墟
- 二十四日 昧爽,仍附原舟向和睦墟
- 二十五日 平明起饭,陆氏子仍为肩囊送行
- 既下,乃直北径百步塘
- 方徘徊延伫,而僧栖中有二客见余独入而久不出
- 二十六日 憩息真汕洞中者竟日。参慧出市中
- 《真仙岩记游》嘉熙戊戌正月二十有三日
- 融州真仙岩,耆旧相传,老君南游至融岭
- 荆南龚大器《春题真仙洞八景》 天柱石星 嵯峨盘地
- 二十七日 憩息真仙洞中
- 二十八日 参慧束炬导游真仙后暗洞
- 二十九日 晨起,余促参慧觅结桴者
- 北遵大道半里,即西南转入小岐,向山峡中
- 真仙岩中明夹可栖,寂静无尘,惟泉声轰轰不绝
- 七月初一日 早起,以跌伤故,姑暂憩岩中
- 初二日 是日为县城墟期,余以候拓淹留停留
- 初三日 早雾,上午乃霁。坐洞中候拓碑者
- 约厥明焉。余待之甚闷
- 其碑甚大,而石斜列,余先列木横架,然犹分三层拓
- 初六日 洞中事完,余欲一探铁旗岩,遂为行计
- 初七日 参慧早赴斋坛,余以衣濡未干
- 初八日 雨势愈急,江涨弥甚。早得一舟,亟携囊下待
- 初九日 夜雨复间作,达旦少止,而水弥涨
- 初十日 昧爽放舟。一十五里,马头
- 十一日 早入西南门,抵朱寓
- 十二日 出东门,投刺谒王翰简之子罗源公,以疾辞
- 十三日 早,从南门渡江,循马鞍山北麓西行,折而南
- 更下山而东,仰见北山之半,复有一门南向
- 时日已过午,下山欲南寻上龙潭,计无从得饭
- 十七日 以书投王罗源,不俟其回书,即携行李下舟
- 十八日 晨餐后放舟。十里,石狗湾
- 十九日 舟人因蚊蚋甚多,乘月放舟中流,听其随波去
- 都泥江者,乃北盘之水,发源曲靖东山之北
- 二十日 昧爽放舟,五里下一滩,曰大鹭滩
- 二十一日 隔晚泊浔州大北门税厂下
- 二十二日 早,雨复淋漓不休
- 晨餐后雨止,乃发,即从驿前南渡郁江。五里,滩头村
- 二十三日 早饭,别木角主人,授火钱,固辞不纳
- 二十四日 作诗与梁君别,各慇懃执手,订后期焉
- 二十五日 由都峡南行,二里,渡一桥
- 大寨诸村,山回谷转,夹坞成塘,溪木连云,堤篁夹翠
- 二十六日 主人以鲜鲫饷客,山中珍味
- 平山乃大容西来之脉,盖澜沧以东之山,南径交趾北境
- 寒山者,郁林西北之望也
- 陆马庙者,在大容南麓,乃土人以祀陆绩、马援者
- 二十七日 早自松城墟,不待饭而行
- 流较罗望为大
- 上岩者,水月洞南倚山凭虚之窍也
- 此阴洞陆中胜也
- 二十八日 早坐上岩中。道者出龙塘为予买米
- 二十九日 由上岩转入东北峡,过牛陇,共三里出峡
- 北流县当大容南面之中,其脉由大容南下,曰绿蓝山
- 旧有北流、南流二县,南流即今之郁林州
- 北流山脉中脊,由县而西南趋水月,南抵高州
- 鬼门关在北流西十里,颠崖邃谷,两峰相对,路经其中
- 八月初一日 晨餐毕,余先作宝圭行
- 复出至四达处,谋为白砂洞游
- 下午,挟夫与寄宿庵中人探近山诸岩
- 乃东由营房横过勾漏庵,抵后峰东南角
- 初二日 晨餐后,令从夫随道者西向北流市蔬米于城
- 初三日 饭勾漏,即东北行
- 初四日 饭于古楼村。仍西南随大路盘都峤而过
- 初五日 早饭于灵景
- 初六日 早,北渡江入南门,出西门,饭于肆
- 初七日 晨餐毕,从秦窑北行
- 初八日 自大水河登后山入浔,路当从山左循小水北行
- 初九日 自陈坊墟西行荒野之中,中洼如岩,岩中突石
- 鬼门关在北流西十里,当横林之北,望之石峰排列
- 初十日 未明发舟,晓霞映江,从篷底窥之
- 十一日 未曙而行。二十里,白沙,又五里登涯
- 饭于道者,复束炬为水洞、龙洞游
- 〔别道人,〕即西逾石梁,西南望山坳行
- 罗丛岩西北有崇山横亘,东北自浔之西山
- 十二日 平明,自安禄西南行田塍间
- 十三日 未明而发。十里,西抵西山之南,转向南行
- 十四日 五鼓挂帆行,晨过乌司堡,已一十里矣
- 乌蛮滩在横州东六十里,上有乌蛮山、马伏波庙
- 十五日 五鼓挂帆,十五里,清江。有江自江左入大江
- 是日为中秋节。余以行李及二病人入南宁舟
- 十六日 早饭于宝华
- 十七日 平明发舟,雨色凄凄,风时顺时逆
- 十八日 晨餐始发舟。初犹雨色霏霏,上午乃霁
- 十九日 平明行。五里过火烟驿,是为永淳县界
- 永淳踞挂榜山而城
- 二十日 舟泊而候人,上午始行
- 二十一日 鸡再鸣即行,五里而曙
- 二十二日 平明,由黄范北行五里,上乌洴滩
- 九月初九日 西过镇北桥关帝庙,西行三里,抵横塘
- 丁丑
- 二十三日 舟不早发
- 时日色尚高,余展转念静闻索鞋、茶不已
- 二十四 鸡三鸣即放舟
- 二十五日 鸡再鸣,发舟西向行
- 二十六日 鸡初鸣,发舟
- 新宁之地,昔为沙水、吴从等三峒,国初为土县
- 州北四里,隔江为狮岩山,州西二里,隔江为笔架山
- 自南宁来至石埠墟,岸始有山,江始有石
- 二十七日 鸡初鸣,自新宁西南行
- 那勒在江东岸,居民颇盛
- 复自前洞下山,循山北行
- 二十八日 晨餐后,自那勒放舟南行
- 二十九日 循南岸山行二里,转北又一里,为驮塘
- 十月初一日 瞇爽,循驮卢西北五里,〔北岸为左州界
- 初二日 昧爽,西北行。碧空如洗,晴朗弥甚
- 驮朴去驮卢五十里
- 龙州山崖更奇,崖间有龙蜿蜒如生
- 自入新宁至此,石山皆出土巴豆树、苏木二种
- 初四日 自驮朴〔取道至太平
- 壶关在太平郡城北一里余
- 青莲山在郡城北二十余里,〔重峦北障天半
- 石门塘在壶关外东北半里。老虎岩在壶关内西南半里
- 初五日 晨餐后,即独渡归龙,共四里,西循白云岩
- 初六日 余以归顺、南丹二道未决
- 初七日 雨色霏霏,酿寒殊甚
- 初八日 余再抵滕,以参戎书畀之
- 初九日 午饭后,再入城候所进参戎书
- 初十日 晨餐后出游石门
- 十五日 雨如故
- 十六日 夜雨弥甚,达旦不休
- 十七日 早寒甚,起看天光欲曙未曙,而焕赤腾丹
- 十八日 昧爽入城,取滕所作书。抵北关,站骑已至
- 十九日 晓日明丽,四面碧峤濯濯,如芙蓉映色
- 二十日 晨粥于馆,复炊饭而后行,已上午矣
- 二十一日 晨餐后,上午始得夫,乃往恩城者
- 二十二日 晨餐后,夫至乃行
- 二十三日 饭而候夫,上午始至
- 龙英在郡城北一百八十里
- 初,赵邦定有七子
- 莫彝之破龙英,在三年前;其破归顺,则数年前事也
- 初,莫彝为黎彝所促,以千金投归顺,归顺受而庇之
- 镇安与归顺,近族也,面世仇
- 莫彝惟鸟铳甚利,每人挟一枚,发无不中
- 纠彝有辟,土司世绝,皆有当宪
- 二十五日 候夫龙英,因往游飘岩
- 二十六日 晨餐后,得两肩舆,由州治前西行
- 连日晴朗殊甚,日中可夹衫,而五更寒威彻骨
- 余乡食冬瓜,每不解其命名之意
- 二十七日 昧爽,饭而行
- 其源发于归顺西北,自胡润寨而来,经州治南流而下
- 州宅东向,后倚大山即与莫彝为界者
- 时交趾以十八日过胡润寨,抵镇安,结营其间
- 其第三弟初亦欲争立,本州有土目李园助之,后不得立
- 二十八日 阴霾四塞。中夜余梦墙倾覆身,心恶之
- 上午,雾开日霁,候夫与饭俱不得
- 夫至起行,已近午矣
- 二十九日 早雾颇重,旋明,霁甚
- 胡润寨有巡检,其魁岑姓,亦曰土官
- 左、右二江之分,以鹅槽岭为界,其水始分为南北流
- 田州与归顺争镇安,既借交彝为重
- 三十日 早寒甚。初雾旋霁,而夫终不来
- 下午夫至,止八名
- 十一月初一日 早雾,而日出丽甚
- 初二日 早无雾,而日丽甚。晨餐甚早,村氓以鸡为黍
- 初三日 天有阴云而无雨
- 初五日 寒甚,上午少霁。夫至,止六名
- 初六日 凌晨起,天色已霁。饭后,周
- 初七日 早寒彻骨,即余地禁寒不是过也
- 初八日 上午,周文韬复以黄君手柬至
- 初九日 待使向武
- 间晤胡中军尚并归顺使者刘光汉
- 周文韬名尚武,本归顺人,为余言:
- 镇安岑继祥,乃归顺岑大伦之叔,前构交彝破归顺
- 初十日 天色明丽。未日则寒甚,日出则回和
- 十一日 天色明丽,晓寒午暖
- 十二日 天色明丽,晓寒午暖
- 十三日 同韦守老联骑往百感岩
- 十四日 韦守老再约游瑯岩
- 十五日 早起,晓寒午暖,晴丽尤甚。饭后仍往百感
- 十八日 天色明丽,待夫,上午始行
- 自十一月初三至向武,十八日起行,共十六日
- 枯榕江〔即州北大溪,〕自向武西南境东流
- 百感东岩在百感前门之东
- 百感下水岩,在百感后门之下,百感村之南
- 百感前下岩,在百感洞前门之下,路西坑腋间
- 龙巷东北坞上洞,在向武州东北七里,即百感之西崖
- 瑯山岩在州北半里,其形正如独秀
- 下洞即在瑯山西麓,其门西向,东入三丈余而止
- 十九日 晓起,有云。晨餐后,半里过宁墟
- 州宅西南向。其地〔属太平府,〕在太平府东北二百里
- 二十日 晨起,小雨霏霏。待夫,而饭后至
- 都康在镇安东南,龙英北,胡润、下雷东,向武西南
- 二十一日 浓云密布而无雾。候夫未至
- 既午雨止,日色熹微,夫始至,复少一名,久之乃得行
- 二十二日 早起,天无雾而云密布
- 二十三日 早雾四塞,既饭而日已东出
- 二十四日 早起,霁色如洗;及饭,反有雾蒙四山
- 二十五日 凌晨,权州者复送二里,至北村
- 二十六日 凌晨饭。久之,始有夫两人、马一匹
- 二十七日 早起雾甚。既散,夫骑至乃行
- 二十八日 早起,寒甚而霁
- 二十九日 早寒,日出丽甚。晨起,餐甫毕,二骑至矣
- 三十日日 丽而寒少杀。作《骑游诗》二首畀农
- 十二月初一日 在都结铺舍
- 初二日 早起,阴云如故。饭久之,夫至乃行
- 初三日 巴潭黄老五鼓起,割鸡取池鱼为饷
- 乃随岭东北下者数里,又东行者一里,入西门,抵北门
- 初四日 晨起,饭而下舟;则其舟忽改期,初八始行
- 初五日 坐卧舟中
- 左、右江之分,以杨村、把定以西石山为界
- 隆安东北临右江,其地北去武缘界一百四十里
- 土人俱架竹为栏,下畜牛豕,上爂与卧处之所托焉
- 交绢轻细如吾地兼丝,而色黄如睦州之黄生绢
- 向武多何首乌,出石山穴中,大有至四、五斤者
- 隆安县城在右江西南岸
- 初六日 早雾四寒。饭后,适县中所命村夫至,遂行
- 初七日 早起颇寒,雨止而云甚浓郁
- 初八日 晨起,雨不止
- 初九日 中夜数闻雨声甚厉,天明,云油然四翳
- 王宫村之左,有路北入山夹,乃旧大滩间道
- 初十日 云势油然连连,乃饭
- 丁丑(公元1637年)十二月十一日 夜雨达旦
- 十二日 雨不休,午后小止
- 十三日 晨起,求梁一往崇善,梁决意不行
- 十四日 早闻衙行蹑屐声,起视之,雨霏霏如故
- 边鱼南宁颇大而多,他处绝无之
- 十五日 五更峭寒,天明开霁
- 十六日 明爽殊甚。五鼓,巡方使者即趋太平府
- 十七日 再备香烛素蔬往崇善,求云白熟而奠之
- 十八日 早起则阴雨霏霏,街衢湿透
- 十九日 晨得一夫,价甚贵,不得已满其欲
- 二十日 五更起,饭而行,犹昧爽也
- 溯之入五里,水左右各有支流自山腋来注,遂渡一小桥
- 先是,雨色蒙蒙,初拟至思笼而止
- 少憩山口,征三里路于途人
- 二十二日 是为立春日。晨起,阴云四合
- 二十三日 晨起雨止
- 二十四日 晨起,雨复作。上午以书投陆君
- 二十五日 晨起渐霁,余作程纪于寓中
- 二十六日 晨起,入谢陆君,遂为下榻东阁
- 戊寅(公元1638年)正月初一日 阴雨复緜连
- 二十七 日同陆伯恒游白崖堡岩洞
- 二十八日 陆公昆仲至,同游青狮岩
- 初三日 雨中复往青狮潭观打鱼
- 十一日 早闻雨声,余甚恐为行路之阻
- 十二日日 色甚丽。自至三里,始见此竟日之晴朗
- 十三日 五鼓,雨声复作。既起,雨止,雷声殷殷
- 三里砖城,周回大三里
- 三里之界,南逾杨渡
- 三里以洋渡为前门
- 东西两溪,俱在两界石山之内,土山北自后营盘伏而来
- 韦龟洞,在城西十里韦龟村
- 琴水岩,在城东六里琴水桥之北,中支土山东南尽处也
- 佛子岭北岩,在城西七里汛塘村之西
- 佛子岭南岩,在佛子岭之南
- 佛子岭西北岩,在佛子岭西北一里,其门东向
- 独山岩,今名砥柱岩,在城南四里
- 小独山岩,在城东南五里,与砥柱东西相向
- 白崖堡南岩,在城南十六里
- 白崖堡南山下洞,在后洞之西三百步
- 青狮南洞,在城南二十里,西南与上林分界处
- 青狮北洞,在青狮潭北岸
- 堡北岩,在城南十二里〔巨〕堡之北
- 独山村西北水岩,在城南八里大路之西
- 砥柱岩西峰水岩,在城南四里
- 后营东山洞,在城北四十里,即后营东界石山之西麓也
- 仙庙山,在城西四里,西面石峰之最近城者也
- 汛塘浮石,在城西五里汛塘中
- 周泊隘,在城东二十五里,东界石山之脊也
- 汛塘后坞石洞,在城西七里
- 三层阁在参府厅事东,陆公所新构也
- 三里:一曰上无虞里,一曰下无虞里,一曰顺业里
- 贯八寨之中者,南自后营,北抵周安,极于罗木渡
- 三里〔周围石峰,中当土山尽处,风气含和,独盛于此
- 十四日 晨起,阴云四布,即索骑游东岩
- 出洞,仍下山西北行,一里半抵独山
- 十五日 早雨霏霏,既饭少霁,遂别杨君
- 十六日 晨起,阴如故
- 十七日 天甚晴霁
- 十八日 天色晴霁甚。早饭龙隐
- 十九日 五更闻雨声,迨晓而止
- 二十一、二十二日 皆有雨,余坐香山寺中
- 二十三日 雨犹时作时止
- 二十四日 五鼓,雨声犹潺潺,既而闻雷,及起渐霁
- 二十五日上午犹未霁。既饭,丽日晶然
- 二十六 日日晴霁
- 九龙洞山在郡城西南五里,丹霞遗蜕洞东南
- 九龙西峰高悬洞,在丹霞遗蜕之东顶,其门东向而无路
- 二十七日 雨止而起
- 出洞,取棕竹数枝,仍横度坳脊,历悬石
- 二十八日 天色甚霁
- 二十九日 复从黄村墟觅一导者,别慧庵南向行
- 西由坞中入石山峡,渐转西北行,其地寂无人居
- 坐久之,乃南下山,复西北行
- 余践土麓东南上,路渐茅塞
- 初有路影,乃取竹觅笋者所践
- 眺望峰头久之,仍从故道下
- 三月初一日 昧爽起,整衣冠叩佛座前
- 初二日 别惺一,惺一送余以笋脯
- 初三日 余憩足寺中。郡人祉会寺前,郡守始出行香
- 初四日 余晨起欲往觅陈、谢,比出寺东而陈、谢至
- 初五日 晨起,余往叩陈君
- 初六日 以一书畀吴守备,得其马票
- 初七日 索夫马仍不得
- 初九日 零雨浓云,犹未全霁
- 庆远郡城在龙江之南
- 郡城之脉西南自多灵山发轫
- 多灵山脉,直东走为草塘堡南之土脊,东起为石壁山
- 龙江,郡之经流也
- 西竺寺在城西门外,殿甚宏壮,为粤西所仅见
- 城内外俱茅舍,居民亦凋敝之甚,乃粤西府郡之最疲者
- 绕城之胜有三:早北山,则会仙也;曰南山,则龙隐也
- 北门西向高穹,前列佛宇三楹,洞高不碍其朗
- 南门在北洞南二百余步出腋间,俗谓之双门洞
- 中门在南门北数十步,与南门只隔一崖,上下悬绝
- 蚺蛇洞在龙隐山北绝顶
- 卢僧洞有龙隐北洞之旁,去北数十步即是
- 九龙潭在郡城西南五里平冈之上,有潭一泓,深窅无底
- 会仙山在龙江之北,南面正临郡城,渡江半里
- 百子岩在会仙山西崖之半,其门西向
- 雪花洞在会仙山西崖,乃百子之上,而绝顶之侧也
- 绝顶中悬霄汉,江流如带横于下,郡城如棋局布其前
- 深井在绝顶之北,与雪花洞平列
- 中观在会仙山南崖之下。缘石坡而上,至此则轰崖削立
- 东观在白龙洞东北二百余步,前有三茅真人殿
- 丹流阁在东观东北二百余步,其上危崖至此一折矣
- 西观在中观西三百余步危崖之上,上下皆石壁悬亘
- 宜山在会仙山之西,龙江之北,其东又有小石一支并起
- 多灵山最高耸。其上四时皆春,瑶花仙果,不绝于树
- 卧云阁在龙江北半里,周氏之别墅也
- 初十日 晨起饭于香山寺,云气勃勃未已,遂别慧庵行
- 十一日 晨起,保正以二夫送至安远堡换兵夫
- 十二日 晨起,饭毕而雨不止
- 遂出,南半里,过德胜街,街方墟集为市
- 北出大路,又西过一石梁,其下水颇小,自北而南
- 十三日 晨起欲谒刘君,方往市觅柬,而刘已先至
- 十四日 以月忌,姑缓陈君行
- 徙倚久之,仍下山至所城北门外,东循大路行
- 十五日 晨起,天色如洗,亟饭而行
- 十六日 晨起,微云薄翳,已不如昨宵之明彻矣
- 十七日 及明而饭,南向行
- 复西向循南山北麓行,又西里余,有岩在南山之半
- 十八日 晨餐后得二骑差役,即以马夫二名作挑夫影射
- 十九日 平明起,炊饭而行。细雨霏霏
- 二十日 晨起,雨霏霏
- 南丹之水北流经州治东。其山东西分界,州治在西山下
- 囤山之北,其山西断,有洞裂山下
- 署右第一重界水,即前来所涉堰上南峡之流
- 二十一日 平明起,天已大霁,以陆公书投莫
- 二十二日 五更颇寒,迨起而云气复翳
- 银锡二厂,在南丹州东南四十里,在金村西十五里
- 二十三日 候夫不至,总站徐曰
- 由银锡厂而南,两日程至涯洞,有大江自西而东
- 南丹东八十余里抵大山岭,为河池州界
- 南丹米肉诸物价俱两倍于他处
- 二十四日 晨起,阴云四合,是日为立夏
- 二十五日 昧爽,由蜡北村稍西复北向入峡中,半里
- 二十六日 晨起,饭而候骑,命夫先担行
- 二十七日 晨起,不及饭,村人舆就即行
- 逾脊北下,水犹西南流
- 戊寅(公元1638年)三月二十七日 自南丹北鄙岜
- 上、下二司者,即丰宁司也
- 二十八日 平明起,雨霏霏下。余令随夫以盐易米而炊
- 上司土官杨柚,由长官而加副总,以水西之役也
- 其囤圆而大,四面绝壁,惟西北有脊通级而上
- 二十九日 由上司出南门,仍渡门东小水,溯之东北行
- 独山土官昔为蒙诏,四年前观灯,为其子所弑
- 三十日 平明饭,出独山州北隘门,西北向循西界山行
- 四月初一日 平明起,雨渐止
- 都匀郡城东倚东山,西瞰大溪
- 九龙洞,在城东十里
- 水府庙,在城北梦遇山,大溪南下横其前
- 十四日 晨饭于吴,遂出司南门,度西溪桥,西南向行
- 青崖屯属贵州前卫,而地则广顺州所辖
- 十五日 昧爽,出青崖南门,由岐四向入山峡
- 是日下午,抵白云庵
- 十六日 夜闻风雨声,抵晓则夙雨霏霏,余为之迟起
- 十七日 晨起已霁,而寒悄颇甚
- 白云山初名螺拥山,以建文君望白云而登,为开山之祖
- 白云山西为永丰庄北岭,即余来所逾岭也
- 白云山中有玄色、白色诸猿,每六六成行,轮朝寺下
- 自青崖而西,有司如之流,其西又有马铃寨东溪
- 东望山脊蜿蜒,自龙里西南分支南下,回绕如屏
- 老龙之脊,自广顺北,东度上寨岭东,过头目岭
- 贵州东三里为油凿关,其水西流
- 十八日 辞自然师下山。一里半,抵山麓
- 由其西截坞直行,一里半,有村在北山下,是为谷精
- 北下甚坦,半里,路分两岐:一从东北行者,从黄泥堡
- 既出,复从峡中下,转前陇之嘴而西,又经下洞前
- 又西一里余,有峡南向下,是为猪槽堡
- 十九日 昧爽,促苗起作饭
- 既明,担夫窃资已去,无可奈何
- 由村东北向抵二石峰下
- 度桥北,又溯流而西,抵水之北来东折处
- 平坝在东西两山夹间,而城倚西山麓
- 二十日 早餐,随担夫出平坝南门,循西山麓南行
- 二十一日 出南门,西南行十五里,为杨家桥
- 普定卫城内,即安顺府所驻
- 安商卫城内,即永宁州所驻
- 二十二日 五鼓,大雨达旦,余少憩逆旅
- 二十三日 雇短夫遵大道南行
- 又升陟陇壑四里,西上入坞,有聚落一区在东山下
- 二十四日 晨起,以乏夫为虑
- 由铺西更南上一里,逾岭稍下,有坞中洼
- 其地为盘江以东老龙第一枝南分之脊,第二枝为关岭
- 其地东南为慕役长官司,东北为顶营长官司
- 按是岭最高,西为查城,东为安笼箐
- 戊寅(公元1638年)四月二十五日 晨起
- 五里,过白基观
- 初,余以为去盘江止五里耳,至是而知驼骑所期旧城
- 循江东岸南行,半里,抵盘江桥
- 二十六日 驼马前发,余饭而出旧城西门
- 二十七日 驼马已发,余乃饭
- 攀脊半里,有洞在顶崖之下,其门东向,上如合掌
- 又拾级西南下一里,下抵峡口,循西崖之足,转而西行
- 二十八 出西坡城之西北门,复西向陟岭
- 由其西降峡循水,路北重崖层突,多赭黑之色
- 二十九日 出板桥城之西门,北折入大路,遂拾级下
- 度桥而南,遂从溪南西向缘南崖而上,其跻甚峻
- 逾一平岭西南下,又五里,有小溪自北峡来
- 按君已驻署中矣
- 然是城文运,为贵竹之首,前有蒋都宪,今有王宫詹
- 龙土官司在其下
- 州南三十里有丹霞山
- 五月初一日 余束装寄逆旅主人符心华寓
- 从岭峡中平下者二里,东顾峡坑坠处,有水透崖南出
- 由桥南西向盘岭,为大水塘之道,遂由桥东向溯水而入
- 初二日 甚晴霁
- 初三日 饭后辞影修。影修送余以茶酱,遂下山
- 初四日 觅夫不得,候于逆旅
- 是日为端午,市多鬻蒲艾者
- 初六日 夜雨达旦。夫仍不得
- 初七日 囊钱日罄,而夫不可得,日复一日,不免闷闷
- 初八日 候夫虽有至者,而恶主代为掯价,力阻以去
- 初九日 平明,以行李付骑,别金重甫乃行
- 余南一里,饭太史祠
- 遂出南侧门,稍南下,循坞西入
- 还至正殿,东向出山门,凡八折,下二里抵山麓
- 上山返抱一宫
- 山茶花大逾碗,攒合成球,有分心、卷边
- 临安府颜洞凡三,为典史颜姓者所开,名最著
- 于是觅一导游者于城东接待寺
- 从哨东下坡,复上山登顶
- 黔国公沐昌祚卒,子启元嗣爵
- 普名胜者,阿迷州土寇也
- 戊寅(公元1638年)八月初七日 余作书投署府何
- 初九日 余令顾仆辞何,不见
- 广西府西界大山,高列如屏,直亘南去,曰草子山
- 发果山圆若贯珠,横列郡后
- 新寺当发果西垂之南,其后山石嶙峋,为滇中所无
- 泸源洞在城西北四里
- 十一日 大霁。上午出西门,过城隍庙、玉皇阁前
- 十二日 早促何君《志》,犹曰即送至
- 余初以为广西郡人必悉盘江所出,遍征之,终无谙者
- 广福寺在郡城东二里,吉双乡在矣邦池之东南,与之对
- 自省至临安,皆南行。自临安抵石屏州,皆西北
- 十四日 再令顾仆往促《志》,余束装寓中以待
- 上午,出西门,游城隍庙
- 十六日 雨意霏霏,不能阻余行色
- 师宗在两山峡间,东北与西南俱有山环夹
- 十七日 晨起,雨色霏霏
- 十八日 平明,雨色霏霏
- 罗平在曲靖府东南二百余里,旧名罗雄,亦土州也
- 罗平州城西倚白蜡山下,东南六十里为罗庄山
- 州城砖甃颇整
- 白蜡山,在城西南十余里,顶高十余里
- 束龙山,在城东北四十里
- 罗平州东至广南八达界二百里
- 罗平州正西与滇省对,正东与广西思恩府对
- 二十二日 早犹雨霏霏,将午乃霁
- 二十三日 晨起,阴云四布。饭而后行
- 二十四日 主人炊饭甚早,平明即行
- 江底寨乃㑩㑩;只此一家歇客,为汉人
- 二十五日 其妇平明始觅炊,迟迟得餐。雨时作时止
- 二十六日 平明起,炊饭
- 二十七日 晨起雨犹不止。即而霁,泥泞犹甚
- 二十八日 晨雨不止。衣湿难行。俟炙衣而起
- 黄草坝土司黄姓,乃普安十二营长官司之属
- 黄草坝东十五里为马鼻河,又东五十里抵龙光
- 黄草坝东南,由龙光、箐口、者恐、板屯、坝楼、八腊
- 按盘江自八达、巴泽、河格、巴吉、兴隆、那贡
- 按云南抵广西间道有三
- 黄草坝东一百五十里为安笼所,又东为新城所
- 黄草坝著名黔西,而居聚阛阓俱不及罗平州
- 迤东之县,通海为最盛;迤东之州,石屏为最盛
- 诸彝种之苦于土司糜烂,真是痛心疾首,第势为所压
- 所度诸山之险,远以啰平、师宗界偏头哨为最
- 粤西之山,有纯石者,有间石者,各自分行独挺
- 二十九日 晨雨霏霏。既饭,辞主人行
- 戊寅(公元1638年)九月初一日 雨达旦不休
- 初二日 夜雨仍达旦
- 碧峒在亦佐县东百里
- 碧峒寨有民哨,有薙薙,共居一寨门之内
- 初三日 子夜寒甚。昧爽起,雨仍霏霏
- 黄泥河聚庐颇盛,但皆草房
- 初四日 晨起雨止,四山云气勃勃
- 初五日 夜雨达旦不休
- 初六日 晨起雨止,四山犹氤氲不出
- 初七日 晨起,云尚氤氲。饭而行
- 从东麓西上,屡峻屡平,峻者削崖盘磴,平者曲折逶迤
- 又西半里,循西山南转,半里,复稍上逾冈西
- 由村西上坡,即东山之南尽处也
- 从石中下者一里,既及西麓,复行支陇,遂多聚庐之居
- 初八日 昧爽饭,索酒而酌,为浴泉计
- 北行十里,过南城,又二十里,入曲靖南门
- 初九日 余倦于行役,憩其楼不出,作数日游纪
- 十一日 余欲行。主人以雨留,复为强驻,厌其酒脯焉
- 十二日 主人情笃,候饭而行,已上午矣
- 老妪命其子从村后送余入山
- 其山自绝顶垂两支,如环臂东下:北支长,则缭绕而前
- 十三日 达旦雨不止,大乘师复留憩
- 翠峰山,在曲靖西北,交水西南,各三十里
- 沾益州土知州安边者,旧土官安远之弟
- 下午饭后,伺雨稍息,遂从朝阳右登顶。西上半里
- 翠峰为曲靖名峰,而不著于《统志》
- 十五日 达旦雨止,而云气叆叇,余复止不行
- 十七日 雨复达旦
- 十八日 彻夜彻旦,点不少辍
- 十九日 晦雨仍如昨,复阻不行,闲谈
- 二十日 夜不闻簷溜,以为可行矣
- 二十一日 晦冥终日,迨夜复雨
- 二十二日 晨起晦冥,然决去之念,已不可止矣
- 二十三日 中夜闻隔户夜起者,言明星烺烺
- 由其西南下坡,半里,涉小涧,西登坡,循坡北行
- 由江西岸北行半里,随江折而西
- 寻甸昔为土府,安氏世长之,成化间始改流
- 寻甸四门俱不正,盖因山势所就也
- 寻甸之城,直东与马龙对,直西与元谋对
- 二十四日 余初欲行,偶入府治观境图,出门,左有肆
- 二十五日 晨起,往索《志》
- 出西门,即上西山,峻甚
- 二十六日 晨起,饭后,雨势不止,北风酿寒殊甚
- 零雨渐收,遂向南坡降
- 二十七日 密云重布,虽不雨不雾,而街湿犹不可行
- 二十八日 晨起,浓云犹郁勃,惟东方已开
- 嵩明正北由大山峡口入,竟日而通普岸、严章
- 嵩明中环海子,田泽沃美
- 由寺前西南转竹箐中,随坳而南,一里,逾东南冈
- 二十九日 晨起,碧天如洗。亟饭
- 粱王山者,按《志》无其名,余向自杨林西登老脊
- 过脊,渐西降,西瞰夹坞盘窝,皆丰禾芃芃
- 余既至甸头村,即随东麓南行
- 南北两盘江,余于粤西已睹其下流
- 余憩足交水,闻曲靖东南有石堡温泉胜
- 余已躬睹南盘源,闻有西源更远,直西南至石屏州
- 余时征诸广西土人,竟不知江所向
- 后余至云南省城,过杨林,见北一海子特大
- 又以南盘至八蜡、者香,一水自东北来合
- 至《一统志》最误处,又谓南北二盘,分流千里
- 戊寅(公元1638年)十月初一月 凌晨起
- 初二日 余欲西行,往期阮仁吾所倩担夫
- 初三日 余欲往晋宁,与唐元鹤州守、大来隐君作别
- 初四日 余束装欲早往晋宁,主人言薄暮舟乃发
- 初五至初七日 日日手谈内署,候张调治
- 初八日 饮后,与黄沂水出西门,稍北过阳城堡
- 十一日 余起,复入内署
- 十二日 唐州尊馈新制长褶棉被
- 十三日 州尊赴杨贡生酌
- 十五日 在州署。夜酌而散,复出访黄沂水
- 十六日 余欲别而行,唐君谓:
- 二十二日 唐君为余作《瘗静闻骨记》,三易稿而后成
- 二十三日 唐君又馈棉袄、裌裤,具厚赆焉
- 晋宁乃滇池南一坞稍开,其界西至金沙山
- 晋宁之水,惟四通桥为大
- 晋宁二属邑俱在州东北境,亦镇海东南之余坞也
- 晋宁东至澂江六十里,西至昆阳四十里
- 唐晋宁初授陕西三水令,以御流寇功,即升本州知州
- 唐大来选贡,以养母缴引,诗画书俱得董玄宰三昧
- 唐大来,其先浙之淳安籍,国初从戎于此
- 大来言历数先世,皆一仕一隐,数传不更
- 大来之岳为黄麟趾,字伯仁,以乡荐任山东嘉祥令
- 大来昔从广南出粤西,抵吾地,亦以粤西山水之胜也
- 盘龙山莲峰祖师,名崇照,元至正间以八月十八日涅槃
- 邵真人以正,初名璇,晋宁人
- 晋时,晋宁之地曰宁州,南蛮校尉李毅持节镇此
- 二十四日 街鼓未绝,唐君令人至,言早起观天色
- 从西门三里,度四通桥
- 四里,稍上,逾一东突之坳
- 二十五日 令二骑返晋宁
- 出庙渡北岸,居庐颇集。其北向所倚之山有二重
- 共北半里,乃西下截坞而度,有一溪亦自北而南
- 其顶中洼,石皆环成外郭,东面者巑岏森透
- 下山,仍过坞东,一里,经里仁村
- 二十六日 鸡再鸣,饭而出店,即北向循西山行
- 石级既尽,峡亦北转。路从峡西山上,随之北行
- 始西一里,逾其巅
- 过梁即为安宁城
- 又西转过城隍庙而北,半里,出北门
- 时顾仆留待北洞,余复循崖沿眺而北
- 余浴既,散步西街,见卖浆及柿者,以浴热买柿啖之
- 既下至川岸,若一航渡之,即西上曹溪
- 二十七日 晨起,寒甚
- 一里,抵昨村后上山处
- 二十八日 平明,东行一里半,上坡,为安宁东界
- 二十九日 凌晨起,僧为余炊,余乃独蹑寺后绝顶
- 十一月初一日 晨起,余先作书令顾仆往投阮玉湾
- 初二日 晨起,余欲自仁吾处,次第拜穆声
- 初三日 晨往阮仁吾处,令促负担人
- 初四日 马君留晨餐。恭先复至,对弈两局。以留饭
- 初五日 方生为余作永昌潘氏父子书,腾越潘秀才书
- 初六日 余晨造别阮玉湾、穆声
- 初七日 余晨起索饭欲行,范君至,即为作杨宾川书
- 其寺高悬于玉案山之北陲,寺门东向,斜倚所踞之坪
- 初八日 与严君同至方丈叩体空
- 既别,一里半,下至峡中
- 余从洞前望往妙高大路,自海源由山下村落
- 初九日 令顾仆觅米具炊。余散步村北,遥晰此坞
- 既饭,乃南循坡麓行。一里半,与溪遇,遂同入西峡
- 出复四渡水而上冈。闻冈上有人声,则沙朗人之耕陇者
- 西行山半者一里,见有岐直下峡底
- 一里,渐上北坡。缘坡西行,三里,峡坞渐开
- 初十日 鸡鸣起饭,出门犹不辨色
- 一里,西南入峡。又三里,随峡转而南,皆濒川岸行
- 返跻一里,复北上脊
- 出洞,遂随川西岸遵故道七里,至桥头
- 时顾仆及行李不知待何所,余踉跄而前,又二里
- 戊寅(公元1638年)十二月初一日 在官庄茶房
- 初二日、初三日、初四日 在茶房
- 初五日 前上雷应诸蜀僧返
- 马街在西溪东坡上,南去元谋县二十五里
- 元谋县在马头山西七里,马街南二十五里
- 西界诸山,俱自定远夹流分支,东北而尽于金沙江
- 金沙巡司,乃金沙江南曲之极处,自此再东,过白马口
- 初六日 是早,云气少翳,诸蜀僧始欲游街子
- 初七日 土人言,自炉头往独木桥,路止四十里
- 渡小水,又西上一里,透西坳出,始见西坞大开
- 初九日 出寺一里半,过家庄,半里,转南,半里
- 初十日 早寒甚
- 十二日 饭,仍西下山。二里,南行。二里,随坞西转
- 白塔尚在寺东南后支冈上
- 十三日 昧爽起,饭已久待,遂饭而下山
- 姚安府南随峡上一百四十里,镇南州
- 姚安东西两界,皆大山夹抱,郡城当其南,西界最辟
- 十四日 饭于青莲
- 十五日 昧爽,饭而行,霜寒殊甚。南上坡,溯小流入
- 十六日 由普淜西北行
- 十七日 昧爽饭
- 余误从其南大路,几逾岭,遇樵者,转而东北下,半里
- 上午,雨雪倏开,再饭,由山前东北下
- 二十日 饭而行,犹寒甚而天复霁
- 又北五里,有小水出田间
- 望州北有冈自东界突而西,其北又有冈自西界突而东
- 从小坞西二里,逾西界之脊,始见鸡足在西
- 二十二日 昧爽,由江果村饭,溯溪北岸西行
- 稍下一里半,有坊在坡,曰「广甸流芳」
- 又北二里,村聚高悬,中有水一池,池西有亭覆井
- 五里,有庵当岭,是为茶庵
- 西一里,见有坊当道左,跨南山侧,知其内有奥异
- 二十三日 饭于大觉,即东过悉檀
- 二十四日 入晤遍周,方留款而弘辨、安仁来顾
- 一里,过大乘庵,有小水二派,一自幻住东
- 时寺中无人,人讯莘野庐,小沙弥指在盘崖杳蔼间
- 于是西向傍崖,横陟半里,有一静室高悬峡中
- 饭后,见余携书箧,因取箧中书各传观之
- 既乃取道由林中西向罗汉壁,从念佛堂下过,林翳不知
- 峡西又有脉一支,自山尖前拖而下,是为旃檀岭
- 手持二袜未穿,且指其胸曰:
- 师与语,言人人殊,及念佛修果,娓娓不竭
- 复下碧云庵。适慧心在,以返悉檀路遥,留余宿
- 又二里过悉檀前,几从龙潭外下,回见灯影,乃转觅
- 二十六日 晨起饭
- 余谓辨公,乞其南为静闻穴。辨公请广择之
- 一里半,则两崖前突,皆纯石撑霄,拔壑而起
- 其脊两旁皆古木深翳,通道于中,有开处下瞰山后
- 故绝顶自南壑望之,如展旗西立,罗汉九层之脊
- 从脊直北眺,雪山一指竖立天外,若隐若现
- 由脊道西行,再隆再起,五里,有路自南而上者
- 于是再上,再纡而北,又二里余而抵绝顶之下
- 入门即迦叶殿。此旧土主庙基也,旧迦叶殿在山半
- 后西川倪按君易名西脚蘧庐,语意大含讥讽
- 有造流言以阻之者,谓鸡山为丽府之脉,丽江公亦姓木
- 及至此而见铜殿具堆积迦叶殿中,止无地以竖
- 二十八日 晨起寒甚,亟披衣从南楼观日出
- 巨石双迸,中嵧成坑,路由中下,两崖逼束而下坠甚峻
- 循舍身崖东南转,为曹溪、华首之道
- 遥向无路,乃栈木横崖端,飞虬接翼于层峦之上
- 侧身而进,披隙而出,复登南台之上
- 东南傍崖者一里余,有室倚崖,曰曹溪寺
- 余睇放光在西南壑,便疑从此小径为是
- 东一里,崖势上飞,高穹如簷,覆环其下,如户阈形
- 又半里,矗崖东尽,石脊下垂,有寺倚其东
- 寺北有石峰突踞峡中,有庵倚其上,是为袈裟石
- 循庵横度,循左崖下半里,崖根有洼内嵌
- 既下,又半里出峡,为迦叶寺,其门东向,中亦高敞
- 具餐后,知沈公事
- 余市鞋,顾仆市帽。遇大觉、遍周亦出游,欲拉与俱
- 一里余,从大乘庵上幻住
- 由其右过峡西北行,一里而入兰陀寺,寺南向
- 余欲录之,其碑两面镌字,而前半篇在下
- 同饭于兰陀。余乃录碑,完而莘野已去
- 己卯(公元1639年)正月初一日 在鸡山狮子林莘
- 其事甚异,而莫之传
- 龛甚隘,前结松棚。方供佛礼忏
- 乃从其侧又上一龛,额曰「标月」,而门亦扃
- 又东稍下,再入野愚室,犹未返,因循其东攀东峡
- 路渐穷,抵峡中,则东峰石壁峻绝,峡下聩壑崩悬
- 初二日 饭于莘野,即再过兰宗,欲竟所征
- 逾望台岭西三里,由诸庐上盘壑而西三里
- 其下诸徒辟为丛林,今名碧云者也
- 其名之重,以张代巡凤翮同乡,命其住持绝顶迦叶殿
- 既饭,复自寺西循崖而去,二里,崖尽而为峡
- 初三日 晨起,饭
- 既午,有念诚师造其庐,亦欲邀过一饭
- 崖之西畔,有绿苔上翳,若绚彩铺绒,翠色欲滴
- 别兰宗,南向下之字曲,半里,又入义轩庐
- 其间径转崖分,缀一室即有一室之妙,其盘旋回结
- 从义轩庐又南向「之」字下,一里余,过天香静室
- 其下即为小龙潭、五花庵,已在悉檀寺右廓之外
- 初四日饭于悉檀, 即携杖西过迎祥、石钟二寺
- 余前自报恩寺后渡溪分道,误循龙潭溪而上
- 遂沿中支一里,西上息阴轩
- 余前与之期以新旦往祝,而狮林迟下,又空手而前
- 寺住持先从遍周东轩同餐,至此未返
- 初五日 暂憩悉檀寺
- 初六日 悉檀四长老饭后约赴沈君斋:沈君亦以献岁周
- 初七日 晨起,大觉寺遍周令其徒折柬来招,余将赴之
- 初八日 饭后,四长老候往本无塔院
- 又南一里,则龙砂外支,又自东岭分突而西
- 其势自东而西突,其度脊少坳如马鞍
- 盖西支缭绕而卑,虎砂也,而即以为前案
- 柱高四丈余,刳木为沟,横接松杪
- 共二里,登谒本无塔
- 祭后,仙陀、纯白又携祭品往祭马鞍岭北三塔
- 轩在中支之脊,大觉寺之前案也,为本无师静摄处
- 又南有弥陀、圆通、八角三庵,皆连附于传衣寺者
- 山间巨松皆五鬣,耸干参天,而老龙鳞颇无大者
- 坊联曰:
- 元日毁于火,法界复鼎建之,视昔有加
- 云影山光,以一泓印之,不觉潭影空心
- 渡涧,乃东上坡,一里而至大道,则大士阁之侧也
- 初十日 晨起盥栉,而顾仆至
- 其前松影桃花,恍有异致
- 又从其涧北溯之西上,一里余,见脊上有冢三四
- 度桥,始为西南本支,又西半里而得华严寺
- 后遭回禄。今虽重建,绀宇依然,而法范寂寥矣
- 过桥,又陟其北向余支,蹑冈半里,旋冈脊,过毗卢寺
- 时路无行人,随一桃花箐村氓行
- 其寺南向,后倚绝壁,前临盘壑,以桃花箐为右关
- 及至而犹然在万壑盘拱之上,而上眺华首,则一削万仞
- 李元阳有碑,范铜而镌之,然镌字不能无讹
- 余录铜碑,殿中甚暗,而腹亦馁
- 既饭,东遵大道一里,逾垂支之脊又一里余
- 寺东向,此古迦叶殿也
- 余前过此,见亭中颓,不及录其文而去,故此来先录之
- 乃返出下,仍过迦叶寺前,见有岐东下壑中
- 由坊外东行里余,冈脊甚狭,南北俱深坑逼之
- 十一日 饭后,觉左足拇指不良,为皮鞋所窘也
- 大抵迤西果品,吾地所有者皆有,惟栗差小,而枣无肉
- 此间石蜜最佳,白若凝脂,视之有肥腻之色
- 十二日 四长老期上九重崖,赴一衲轩供,以雨不能行
- 又北跻一里半,横陟峡箐,始与一西来路合
- 比入庐,见师,人言其独栖,而见其一室三侣
- 十四日 早寒,以东楼背日,余移砚于藏经阁前桃花下
- 十五日 余以嗽故,卧迟迟,午方起
- 楼下采青松毛铺藉为茵席,去卓趺坐
- 十六日 晨餐后,复移砚就喧于藏经阁前桃花下
- 遂移卧具,由悉檀而东,越大乘东涧,一里上脊
- 从其后渡涧,即彼岸桥,下流即息阴轩
- 复北渡涧,从大觉侧西北上。寺僧留余人,谢之
- 僧净方,年九十矣,留余,未入
- 其庵在水月之西,首传之北。僧觉融留饭
- 其地当垂脊之左,东向稍带南
- 上半里,得西来大道,随之东上
- 慧心为幻空徒,始从野愚处会之,前曾过悉檀来叩
- 其峡即峰顶与罗汉壁夹峙而成者,上自兜率宫,下抵罗
- 溜之半,崖脚内嵌,前耸巨木,有旧碑,刻峋鹤诗
- 又半里,过兜率宫,已暮,而宫圮无居人
- 出寺,将北由袈裟石上,念猢狲梯前已蹑之
- 又西半里,稍上,又半里,为曹溪庵
- 余攀石直跻崖下,东望左崖前抱处,忽离立成峰
- 盖文殊堂脊处,乃脊之坳
- 盖其山自桃花箐北度,即凌空高峙,此其首也
- 于是掉尾而南转,坠为塔基马鞍岭,则鸡山之门户矣
- 又南过西山湾,抵西洱海之北,转而东,是为邓川
- 四顾他麓,皆平楚苍苍也
- 东还一里,过文殊堂后脊,于是脊南皆危崖凌空
- 时罡风横厉,欲卷人掷向空中,余手黏足踞
- 室三楹,北向,环拱亦称
- 将抵糊狲梯,遇一人,乃悉檀僧令来候余者
- 由寺北渡一小涧,又东五里,过首传寺后,时已昏黑
- 二十一日 晨起,余约束行李为行计
- 二十二日 晨餐后,弘辨具骑候行,余力辞之
- 仰视寺后层崖,并华首上下,合而为一,所谓九重崖者
- 由箐西随箐下,二里,有茅舍夹道
- 桥之西有小径,自北而南,溯流循峡者
- 当山之西南者,其坞回盘,其水小,为西山湾
- 于是从千户营溪南转入南坞,一里余,至新厂
- 有岐西向登山者,为南衙道,腰龙洞在焉
- 余同顾仆策杖携伞,遂分道从岐,由山脊西上
- 洞皆不甚深,僧依之为殿,左为真武阁,又左为观音龛
- 有僧两人,皆各踞一龛,见客至,胡麻方熟,辄邀同饭
- 乃仍由青莲界出东夹,再上半里,而崖穷夹尽
- 余心知直北者为南衙道,疑腰龙洞在西南峡中
- 盖是山大脊,自北而南,脊之西为焦石峒,脊之东
- 盖此中大坞,凡三曲三辟,最北者为北坞,坞南北亘
- 一里半,有亭有室,当山之中,其旁桃李烨然
- 楼后即为洞门,洞与楼俱东向,其门悬嵌而下
- 其亭东对层级,架木桥以登,西瞰洞底,潴水环其下
- 水嵌西崖足,西面阔约三丈,南北二面,渐抱而缩
- 水中深浅不一,而澄澈之极,焕然映彩,极似安宁温泉
- 仍一里余,一至南衙,问松桧道,俱云行不能及
- 五里登坪脊,有枯涧堑山头,亦跨石梁
- 既从其侧,又过一石梁,梁跨山头,与前梁同
- 盖西邑与鲁摆皆地名,二山各近之,界坊遂以为名焉
- 一里抵坞中,是为七坪,即中界所度之脊
- 脊南有两三家当道,脊西有村落倚山,桃李灿然
- 路循东脊行,又数里,有数家当北峡之口,曰金井村
- 由村北东向下坡,一里渐夷,乃东行岭脊
- 盖西山屏亘甚高,东峰杂沓而起,日衔西山,反射东山
- 二十四日 昧爽,饭于松桧,北向入山峡
- 众水于山腹合而为一,同泄于龙珠之东南麓
- 担者曰:「小径难觅,不若同行,」盖其家在入水洞北
- 其路隘甚,而夹溪皆有居者
- 俯瞰东南深峡中,有水破峡奔决,即合并出穴之水也
- 令通事及担者坐待道旁,余与顾仆坠壑东南下
- 久之,复迂从旧道,一里余,迂上既近,复攀石乱跃
- 自甸尾至此,村落散布,庐舍甚整,桃花流水环错其间
- 城不甚高,门内文庙宏整
- 时所行路,当甸坞之中,东山下,江流沿之,西山下
- 二十五日 昧爽,饭而行
- 余望之欲入,而通事苦请俟回日,且云:
- 下一里,有数家倚西山,路当其前,是为七和南村
- 遂从峡间西北上,一里,逾其东度之脊
- 出入者非奉木公命不得擅行,远方来者必止,阍者入白
- 度坑底复登坡而北,一里,稍东北下山
- 由冈南陟其上,是为东圆里
- 中有水南下,万字桥水西北来会之
- 东桥之西,共一里为西桥,即万字桥也
- 河之西有小山兀立,与象眠南尽处,夹溪中峙
- 木氏居此二千载,宫室之丽,拟于王者
- 二十七日 微雨。坐通事小楼,追录前记
- 始过西桥,由郡署前北上,挟黄峰东麓而北
- 既度桥,循西山而行,五里为崖脚院
- 下午,设宴解脱林东堂,下借以松毛
- 木公即令大把事传示,求为较政
- 初五日 复令大把事来致谢
- 初六日 余留解脱林校书。木公虽去,犹时遣人馈酒果
- 解脱林倚白沙坞西界之山
- 寺当山半,东向,以翠屏为案,乃丽江之首刹
- 两庑之外,南有圆殿,以茅为顶,而中实砖盘
- 其前即斋堂香积也
- 初六、初七日 连校类分标,分其门为八
- 是晚既毕,仍作书付大把事,言校核已完
- 池上有三峰中峙,独凝雪莹白,此间雪山所不及也
- 备马,别而下山
- 院东南有洼地在村庐间,中涸无水,尚有亭台堤柳之形
- 又东五里,东瞻象眠山已近
- 五里,至黄峰山北,所引之水,一道分流山后而去
- 众大之中,以小者为主,所以黄峰为木氏开千代之绪也
- 与之同过府治前,度玉河桥,又东半里
- 前缴册大把事至,以木公命致谢,且言古冈亦艰于行
- 是方极畏出豆
- 再以书求修《鸡山志》,并恳明日为其四子校文木家院
- 其俗新正重祭天之礼
- 其地田亩,三年种禾一番
- 国初汉人之戍此者,今皆从其俗矣
- 丽郡北,忠甸之路有北岩,高阔皆三丈
- 通事具骑,而大把事忽去,久待不至,乃行
- 盖雪山之支,东垂南下者两重,初为翠屏、象眠
- 先是途中屡有飞骑南行,盖木公先使其子至院待余
- 余颔之。拆其封,乃木公求余作文,并为其子斧正
- 盖其主命指示也,余乃从之
- 已还松棚,则设席已就
- 四君年二十余,修皙清俊,不似边陲之产
- 因为余言:
- 四君送余出大门,亦驰还郡治,仍以骑令通事送余
- 十一日 昧爽,通事取所评文送木家院,就院中取钣至
- 其道皆纯石嵯峨,践隙攀峰而下,二里,乃抵其麓
- 二里,逾脊南下,脊右有石崖下嵌,而东半石峰
- 又循西山而南,一里余,三四家倚西山下
- 随渠盘西山东突之嘴,又三里而抵七和
- 盖是坡自西大山下垂,由此亘而东南,横路随其脊斜去
- 日才过午,觅宿店,漫投一楼上,乃陈生某家也
- 溯之东北半里,有木桥横江上。 从桥东度,木凡四接
- 十二日 陈为余觅夫,皆下种翻田,不便远去,已领银
- 佛座前稍左,其顶上透,引天光一缕下坠
- 既下,至平冈,余欲北探黑龙潭
- 余然之,遂南向趋香米。其潭大数十亩,渊然澄碧
- 已乃披隙入洞,洞中巨石斜骞,分流堰派,曲折交旋
- 出洞,依西山南行二里,有数家倚山而居
- 又南二里,一溪自西山下出,余溯而穷之
- 其庵之南,村庐倚西山下者甚盛
- 八里,始有溪东注,路东转而南渡之
- 鹤庆西倚大山,为南龙老脊,东向大山,为石宝高峰
- 漾共江贯于中川,南抵象眠,分注众窍,合于山腹
- 两旁东有五泉,出石宝之下
- 十三日 早饭,平明抵北门
- 由伏处即上蹑坡行,一里,至坡脊,南北俱坠坑成峡
- 其峡乃坠水枯涧,巨石磊磊,而叠磴因之,中无滴沥
- 二里余,有巨石突涧道中,若鹢首之浮空
- 由哨南下,行坞中一里余,遂南入峡
- 涉水西,从西坡南向上,迤逦循西山而南,三里余
- 行围壑间,又一里余,乃循南峰之西而南盘之
- 从其上南向,依东崖下,二里,西度峡脊
- 半里,则村居倚山临坞,环堵甚盛,是为山塍塘
- 十四日 昧爽,饭于山塍塘,平明乃行
- 此山不知何名,今丽江南界七和后大脊
- 更有东山清水江之流,亦合并之,其盘曲至此
- 州治无城,入其东街,抵州前,乃北行
- 段名高选,州人,万历末,以进士为重庆巴县令
- 出祠,东还寓,以鱼畀顾仆,令守行囊
- 出西郊,天色大霁,先眺川中形势
- 其地在鹤庆之西,而稍偏于南
- 乃随杨君导,遂从北坡下,数百步而桃花千树
- 两崖骈立,其口甚逼,自外遥望,不知山之中断也
- 一里余,有冈如堵墙,自西山而东亘州南
- 宫中焚修者,非黄冠,乃瞿昙也
- 从宫右折而西上坡,一里,有神庙当石坡上
- 与何公子遇,欲拉余返馆,且曰:
- 余约以下山来叩
- 其崖突兀坡右,下临深峡,峡自其上石门下坠甚深
- 东度前崖,乃盘南崖,西转北上而凌其端
- 余凭揽久之,四顾无路,将由前道下栈,忽有一僧至
- 此亦过求之论,即不藉五行,亦岂输三岛哉
- 从内峡三清阁前下坠峡底,共一里而至峡门内方池上
- 乃与僧同出峡门,循左崖东行
- 杨氏子谓:
- 又下一里,至土主庙南,乃逾涧南上坡,循西山之东
- 其处有温泉,在村洼中出,每冬月则沸流如注
- 土人言,其水与兰州温泉彼此互出,溢于此则彼涸
- 村中有流泉自西峡出,人争引以灌,与温泉不相涉
- 十五日 余欲启行,闻杨君乔梓言莽歇岭为一州胜处
- 遂缘西亘岭西南跻之,虽无路径,方位已不出吾目中
- 其西又有山一支,亦自南北向横突金华山之后
- 其亭皆东向,倚崖缀壁,浮嵌欹仄,而南列者较大
- 北亭就嵌崖通路,摭虚而过,得片石冒亭其上
- 有书其上为「天作高山」者,其字甚大,而悬穹亦甚高
- 其崖上下陡绝,中嵌横纹,而阁倚之
- 僧为具餐。下午而师不至
- 但峭削之极,直列如屏,其上为难
- 乃前趋过昨所望虎穴之上,此直康衢,非险道矣
- 以其南又一里,大路将东转而趋海门桥,有岐西南入
- 南瞻印鹤山,尖耸而当湖之南,为一川之南屏
- 于是复西南下一里,涉涧,乃南向升层冈
- 从岭头西向行二里,稍下而逾脊西,随之南转西向
- 南一里,遂坠壑直下,一里,抵崖麓
- 余停行李于后殿之右,一老僧栖其后,初不延纳
- 顶颇平,西半里,有白塔当坪间
- 十七日 由石宝饭而下山
- 所陟之峰,与东界大山相持而南,中夹大坞
- 剑川州皆来取足焉
- 从田塍间东南行,二里,得一大村,曰沙腿
- 乃别僧东南行塍间,三里至四屯,村庐甚盛
- 又东里余,抵东脊之下,有涧自北来,小水流其中
- 五里,转而东,又上五里,始蹑其脊
- 坠峡而下二里,又见东麓海子一围,水光如黛
- 当壑之中,有居庐骈集,是为罗木哨
- 东行塍畴间二里,过罗木哨村
- 遂南行二里,过一石桥,循东山之麓而南,七里
- 越溪又南,东眺三营,居庐甚盛,倚东山之麓
- 又南十里,则大溪自西而东向曲
- 梁之南,居庐亦盛,有关帝庙东南向,是为大屯
- 于是又西南行塍间,三里,转而西,三里,过一小石梁
- 湖中鱼舫泛泛,茸草新蒲,点琼飞翠,有不尽苍茫
- 北有一回冈,高四尺,长十余丈,东突而昂其首
- 余循龟之南,见其腭中沸水,其上唇覆出,为人击缺
- 由台西复行堤间,一里,度一平桥,又二里
- 寺东向,其殿已久敞,僧方修饰之
- 十九日 何君复具餐于家,携行李入文庙西庑
- 海子中央,底深数丈,水色澄莹,有琉璃光
- 从海子西南涯登陆,西行田间,入一庵
- 二十日 何君未归,两长君清晨候饭,乃携盒抱琴
- 二十一日 何君归,饭余于前楼,以其集示余
- 二十二日 何君特设宴宴余
- 佛光寨者,浪穹东山之最高险处
- 从关而上,即通后山之道,北出七坪,南下北牙者也
- 二里余,有岐:北盘入峡者,向寨址道也
- 己卯(公元1639年)三月初一日 何长君以骑至文
- 循溪北崖间又三里余,西抵大脊之下,于是折而南
- 又南二里,有小山当峡而踞,扼水之吭,凤羽之水南来
- 由是村南山坞大开,西为凤羽,东为启始后山
- 今有巡司,一流一土,土尹姓
- 初二日 晨餐后,尹具数骑,邀余游西山
- 其支连叠三寺,而俱无僧居,言亦以避寇去也
- 循西山南行五里,过一村,有山横亘坞南
- 一里余,渡东涧之西,乃南蹑坡冈,则东之蜡坪厂山
- 其上崖间一穴,大仅二三尺,亦北向
- 南入数丈,路分为二,下穿者为穴,上跻者为楼
- 盖其洞既不高旷,烟雾莫散,而土人又惯用松明
- 所留二人,炊黄粱于洞外者亦熟
- 沿山陟陇,五里下,出上驷村之西,仍循西山北行
- 初四日 尹备数骑,循西山而北
- 由村北坠坑而下,横涉一涧,又北上逾冈,三里而下
- 还饭于铁甲场居民家
- 坐庙前观祭扫者纷纷,奢者携一猪,就茔间火炕之而祭
- 初六日 余欲别,而尹君谓前邀其岳吕梦熊,期今日至
- 初七日 尹君仍备骑,同梦熊再为清源洞之游
- 山麓有骑龙景帝庙,庙北有泉一穴,自崖下涌出
- 初八日 同梦熊早饭后别尹君。三十五里,抵浪穹南门
- 比行,阴云四合,大有雨意,何长君
- 是峡东山即灵应山西下之支,西山即天马山东尽之处
- 南望峡中,风阵如舞;北眺凌云诸峰,出没闪烁
- 一里,复转而南,一里,有一家倚东崖而居
- 过而问热水洞何在,始知即此穴也
- 半里抵坞,是为下山口
- 路从东岸行,六里余而抵中所
- 初十日 雨止而余寒犹在,四山雪色照人
- 盖中所当弥苴佉江出峡之始,其地平沃,居屯甚盛
- 余与刘君先西过大石梁,乃跨弥苴佉江上者
- 舟由堤北东行,一里,穿桥而南
- 水穿桥东,路度桥南,俱南向行
- 山横坞中不甚高,而东西两端,各不属于大山
- 遂南望洱海直上关而北,而德源横亘之南,尚有平畴
- 由嘴南仍依西山南下,二里,下度一峡口
- 而南瞻沙坪,去坡一里而遥,急令仆担先觅寓具餐
- 从石南坠坑下丈余,其坑南北横二丈,东西阔八尺
- 渔人见余至,取饭一掌撒,则群从而嘬之
- 从其侧交大路而西逾坡,不得路,望所谓三家村者
- 榆城有风花雪月四大景,上关以此花著
- 十一日 早炊,平明,夫至乃行
- 入城北门,半里出南门,乃依点苍东麓南行
- 其西山麓有蛱蝶泉之异,余闻之已久,至是得土人西指
- 半里,有流泉淙淙,溯之又西,半里,抵山麓
- 稍东,其下又有一小树,仍有一小泉,亦漱根而出
- 游人俱从此月,群而观之,过五月乃已
- 已望见山北第二峡,其口对逼如门,相去不远
- 于是缘峡上西行,上下皆危崖绝壁,积雪皑皑
- 又西上二里,崖石愈巀嶪,对崖亦穹环骈绕
- 又上一里,盘崖渐北,一石横庋足下,而上崖飞骞刺空
- 中层分瓣排櫺,内深三丈,石润而洁,洞狭而朗
- 其前门夹处,两崖中凑,左崖前削,石痕如猴,少其端
- 北向入三丈,峡穷而蹑之上,有洼当后壁之半
- 三思,当南崖之口,路将转北,见其侧亦有小岐
- 涧南有巨石高穹,牧者多踞其上,见余自北崖下
- 不特山从此叠两重,而海亦界为两重焉
- 十二日 觉宗具骑挈餐,候何君同为清碧溪游
- 《志》云:
- 从此以内,溪嵌于下,崖夹于上,俱逼仄深窅
- 余与巢阿父子同两僧溯溪入
- 西眺内门双耸,中劈,仅如一线,后峰垂雪正当其中
- 再逾西崖,下觑其内有潭,方广各二丈余,其色纯绿
- 亟解湿衣曝石上,就流濯足,就日曝背,冷堪涤烦
- 久之,崖日西映,衣亦渐干,乃披衣复登崖端
- 其后塞壁之上,水从上涧垂下,其声潺潺不绝
- 涧中于是无纤流,然块石经冲涤之余,不特无污染
- 复逾里余,其下壑底之涧,又环转而北,与垂雪后峰
- 遂从旧道五里,过第一潭,随水而前,观第二潭
- 二里,登岭头,乃循岭南西行
- 盖三塔、感通,各有僧庐三十六房,而三塔列于两旁
- 中一房曰斑山,乃杨升阉写韵楼故址,初闻何君欲止此
- 十三日 与何君同赴斋别房,因遍探诸院
- 李中溪《大理郡志》,以奎章不可与文献同辑
- 寺后有登山大道二
- 波罗岩者,昔有赵波罗栖此,朝夕礼佛
- 离寺即无树,其山童然。一里,由岐向西南登
- 涧底水细,不及清碧,而内峡稍开,亦循北山西入
- 从旧路六里,过大云堂,时觉宗相待于斑山
- 树从根分挺三四大株,各高三四丈,叶长二寸半
- 于是东下坡,五里,东出大道,有二小塔峙而夹道
- 十四日 观石于寺南石工家
- 因与何君遍游寺殿
- 新石之妙,莫如张顺宁所寄大空山楼间诸石
- 其后又有正殿,庭中有白山茶一株,花大如红茶
- 盖榆城有观音街子之聚,设于城西演武场中,其来甚久
- 过寺东石户村,止余环堵数十围,而人户俱流徙已尽
- 同巢阿趋街子,且欲入城访吕郎,而中途雨霰大作
- 十六日 巢阿同乃郎往街子,余由西门入叩吕梦熊乃郎
- 十七日 巢阿别而归,约余自金腾东返
- 遇刘陶石及沙坪徐孝廉,知吕郎已先往马场,遂与同出
- 十八日 由东门入城,定巾,买竹箱,修旧箧
- 十九日 早过吕寓,二君留余饭
- 有寺内僧欲行,余索其定钱,仍掯不即还
- 二十日 晨起候夫,余以其欲壑无厌,另觅寺僧为负
- 西峡者,南即横亘之山,至此愈峻,北即苍山
- 既度桥出关南,遂从溪南西向行
- 北五里,转而西,又北十五里,有溪自西峡来入
- 二十一日 鸡再鸣,促主者炊,起而候饭
- 至是始行溪东,傍点苍后麓行
- 出铺北,东山余支垂而西突,路北逾之
- 既而盘曲西下,一涧自东北峡来者差大,有亭桥跨之
- 其水自漾濞来经此,即南与天生桥之水合
- 北行五里,有村居夹而成巷,为金牛屯
- 二里,见大溪自石门出,溪北无路入,乃下就溪中
- 袭之而下,北则漫石腾空,作珠帘状而势甚雄
- 乃先就溪凌石,其石大若万斛之舟,高泛溪中
- 二十二日 晨起候饭,性严束火负铛,摘豆裹米
- 盖遥望峡后大山,上耸三峰者,众皆指为笔架峰
- 二里,山石既穷而土峰峻甚,乃攀树
- 顶皆烧茅流土,无复棘翳,惟顶坳间,时丛木一区
- 余从峰头东瞰笔架山之下,有水悬捣涧底,其声沸腾
- 时日色正午,开霁特甚,北瞻则凤羽之西,有横山一抹
- 剑川之路,溯之北入
- 闻此山北坳中,有大堡白云寺,可跻内峰绝顶
- 凭眺久之,乃循旧迹下
- 由岐下北壑,转峡度坞,一里余而得花椒庵石洞
- 途中遇一老人,负桶数枚下山,即石洞所栖之人
- 二十三日 晨起,为性严作《玉皇阁募缘疏》
- 其涧自东北山麓出,下嵌甚深,苍山之后至此
- 西向平下共二里,山南有数十家当大路,是为漾濞驿
- 三里余,抵漾濞街
- 按《志》:剑川水为漾,洱海水为濞,二水合流故名
- 余乃就木桥东买蔬米,即由此度,不及北向铁桥度
- 始行坞中,二里渐上
- 又南二里,其峡中平,而水忽分南北
- 从峡中南行半里转西,有小水自东南坠峡来
- 既渡其西,复涉其东,四里余,有水自东峡出
- 五里,遵西山之崖渐上,五里,盘其南突之嘴
- 从桥西即蹑西坡而上,二里稍平,西向坞倚南峰复上坡
- 拂脊间碑读之,言昔武侯过此,方觅道,闻犬吠声
- 于是从岭头盘旋,西北二里,转过西下之峡
- 登之,东眺甚豁,苍山雪色,与松壑涛声,远近交映也
- 又西上一里,蹑南突之巅,榜曰「日升天顶」
- 西向稍下一里,山峰簇立成洼,洼中有小路北去
- 路盘坡而北,渡坡北涧,即随北涧西下,共四里余
- 其处东西两界山相距八里,北即其回环之兜
- 八里,则温泉当平畴之中,前门后阁,西厢为官房
- 余时闻有清净宝台山在炉塘之西
- 依南山东转,二里,转而南
- 四里余,南至岔路,有溪自西峡来,东与银龙江合
- 循江西岭南向渐下,四里,稍折西南,下缘江岸
- 其峡自西脊东下,循北崖平坡入之
- 循南坡而西,二里,有坑北下,横陟之
- 余乃南下坡,一里,至峡底
- 峻上二里,果见芭蕉蔽崖,有掘而偃者,即挖根处也
- 循东崖又北一里,复随涧西转,循北崖西行二里
- 其寺西向,前临一峡,隔峡又有山环之而北
- 余至省,即闻此山之盛,比自元谋至姚安途中
- 此坳乃宝台之西支,下而度此者,其坳西余支
- 南山之高,与北顶并,皆自东而西
- 从坳南,于是东转,下临南峡,上倚北崖
- 此即大寺之前院也,踞宝台南突之端,其门西向
- 绝顶有涌石塔,高二丈,云自地涌出,乃石笋也
- 初余自慧光寺来,其僧翠峰谓余曰:
- 了凡即曳杖前引,至大寺基,观所模佛胎
- 余旁参之,觉凡公禅学宏贯,而心境未融
- 五里,有一二家倚东山下,其前始傍水为田
- 三里,西降而出峡口,其西乃开南北大峡
- 北行溪东三里,有村倚东山下,曰狗街子
- 路乃涉水,缘西崖之上行
- 由其西循峡南入,一里,峡穷
- 西望则重崖层峡,其下逼簇,不知澜沧之流已嵌其底也
- 澜沧江自吐蕃嵯和哥甸南流,经丽江、兰州之西,大理
- 《一统志》谓赵州白厓睑礼社江,至楚雄定边县合澜沧
- 今技铁锁桥东有碑,亦乡绅所著,止云自顺宁
- 由岭南行一里,即曲折下,其势甚陡
- 桥之西,巩关亦如之,内倚西崖,建楼台并祀创桥者
- 然兰津之歌,汉明帝时已著闻,而不始于武侯也
- 崇祯戊辰,云龙叛贼王磐又烧毁
- 余时过桥急,不及入叩桥东武侯祠,犹登桥西台间之阁
- 二十九日 鸡再鸣,具餐。平明行,即曲折南上
- 由其后又西上,路分为二,一渡水循南崖
- 登其峻处,回望东山之上,露出层峰,直东而近者
- 循洼东稍南上,有庐夹道,是为水寨铺
- 过脊南,东南二面,山皆下伏,于是东望宝台
- 己卯(公元1639年)四月初十日 闪知愿早令徐使
- 候其饭,上午乃行,徐使始去
- 又南半里,坡间树色依然,颇似余乡樱珠
- 登其上,则堤内堰水成塘,西浸山麓,东筑堰高丈余
- 余先望见大路在南坡之上
- 涉涧,又西上而探洞
- 出洞,循崖西上一里,过突崖下峡,透脊而西半里
- 随洼西下一里,直抵大山下
- 于是西南随箐上,一里,过一脊
- 桥跨两峡间,下有小涧,自北而南,已中涸无滴
- 其山南自南横大山,又东自油革关南下之支
- 又西北行二里余,过蒲缥之东村
- 十一日 鸡鸣起,具饭
- 又北二里,乃盘山西转,有峡自西而东
- 从其西下陟一里,有亭桥跨涧,于是涉涧南
- 山至是环耸杂沓,一涧自东来者,即大坂之水
- 东西两崖夹成一线,俱摩云夹日,溪嵌于下,蒙箐沸石
- 复转而西一里,有木桥横涧而北,乃度,循北崖西行
- 时渡舟在江南岸,待久之乃至
- 江流颇阔,似倍于澜沧,然澜沧渊深不测
- 土人言瘴疠甚毒,必饮酒乃渡,夏秋不可行
- 渡南崖,暴雨急来,见崖西有树甚巨,而郁葱如盘
- 已大风扬厉,雨散,复西向平行上坡
- 循峡西入,南涉而逾一崖,约一里,遂从南崖西上
- 其夜倚峰而栖,月色当空,此即高黎贡山之东峰
- 十二日 鸡再鸣,饭,昧爽出门
- 峡深山亦甚峻,藤木蒙蔽,猿鼯昼号不绝
- 由此西望,一尖峰当西复起,其西北高脊排穹
- 平行脊上,又二里余,有数家倚北脊,是为分水关
- 于是西下峡,稍转而南,即西上穿峡逾脊,共五里
- 由桥西即蹑级南上,半里为龙关,数十家当坡而居
- 十三日 平明而饭
- 望西北有层峰排簇岭上,初以为将由其南垂行,一里
- 按《志》,大盈江之水,一出自东北赤土山
- 北行峡底一里余,水分二道来,皆细甚
- 饭于岭哨
- 又北上坡二里余,有一二家当坡之南
- 若以为山土所宜,何他冈别陇,杳然无遗也
- 西向峻下者五里,循峡东北折,又折而西三里
- 与同行崔姓者,连啜二壶乃行
- 十四日 早雨。命顾仆觅潘秀才家,投吴方生书
- 先是余以阮玉湾书畀杨主人,托其觅同行者,主人唯唯
- 乃以竹箱、衫、毡寄杨主家,挈轻囊与顾仆行
- 余既过桥,四望山势回环,先按方面定之
- 从此西度南转,为猛蚌。从此东度,为上干峨
- 其北二日抵界头,与上江对
- 大盈江过河上屯合缅箐之水,南入南甸为小梁河
- 然二地实无二水,岂麓川即龙川,龙川即金沙
- 过新桥,西行半里,有岐:西北行者,为乌沙、尖山道
- 从桥西稍南上坡,不半里,其水从左峡中透空平坠而下
- 复上西崖
- 从崖上蹑西峰,一里,有寺踞峰之东,门东向
- 当西北从岐上,而余误从西南,一里,蹑峻,一里
- 乃复西北上顶,一里,蹑其最高处,东俯州城东坞
- 下一里,转殿角之右,则三清殿也
- 道分为二,一从右下危坡,一从左转深箐
- 环腾多土山,独是崖纯石,危穹夹箐之间,觉耳目顿异
- 而玉皇阁东向
- 其级峻甚,几不能留趾,幸两崖逼束,手撑之以登
- 十七日 余起,见日丽山幽,拟暂停憩其间
- 巅塘关南越大山,西南绕古勇关北。分支东突者
- 竹之大者,如吾地之猫竹,中者如吾地之筋竹
- 二十一日 饭后别邵道,下纯阳阁,东经太极崖
- 其山乃中起之泡也,其后复下,大山自后回环之
- 其山脉北自冠子坪南耸,从顶上分二岐,一峙西南
- 西南下者,当壑右而伏,过中复起小阜而为中案
- 稍度而东,又起一阜,即北与东洼之钥对夹
- 其两峰之高者,左右皆环而止,唯中之伏而起者
- 宝藏本北直人,自鸡足宝台来,见尖山虽中悬而无重裹
- 二十二日 晨起,宿雾净尽,宝藏先以点饷余
- 宝藏命其徒径空前导,从东北行,皆未开之径也
- 冈之西,大山始有峡中盘;冈之东,始随坡东下
- 又北一里,有村在西山下,至是中坞始开
- 坞中始有田畴下辟,响水沟之流亦西北贯之
- 从田中西北行一里余,抵北山下
- 于是北行田塍间,二里,屡逾其分流之水。又北一里余
- 复西北行坡坂间
- 其地直东与瓦甸对,直西与云峰对,直北与热水塘对
- 「飞松」者,一名狐实,亦作梧实
- 野人时以茶、蜡、黑鱼、飞松四种入关易盐、布
- 此冈即雅乌山南垂尽处,东、西二江皆从其两腋南出
- 陟冈而北,又二里,冈左渐突而成峰,冈右渐嵌而为坑
- 始下见盘壑西升,江盘壑底,而尖山兀然立其西南矣
- 桥东复有竹有庐,从其侧转而西南
- 半里,从其村南西转,复行冈坂者二里,冈头巨松错落
- 时日色亭午,解衣浣濯久之,乃西南循小径上
- 二峡皆在深木中,有小水淙淙自北而南,下注西来之溪
- 脊狭不及七尺,而当其中复有辅木以度者
- 二十四日 晨起,天色上霁,四山咸露其翠微
- 至如山外之山,甸外之甸,稍远辄为岚翠掩映
- 乃石脊一枝,下瞰北壑,三面盘空,矫若龙首
- 是午返寺,同顾仆取斧缚竿负梯而往
- 二十五日 余留二诗于山,负木胆于肩
- 由折峻下者二里,涉一南盘峡,复东北上
- 又半里,越坞而得一村,入问热水塘道
- 有小水交流西注,蒸气杂沓而起,即热水塘也
- 五里,北上坡,为左所,盖其分屯处也
- 其西北,高峰浮出于横坡之上,则阿幸、巅滩之间
- 从其前又北一里,上北山西亘之坡,一里蹑坡脊
- 惟茶山野人间从此出入,负茶、蜡、红藤、飞松、黑鱼
- 其关昔有守者,以不能安居,多遁去不处
- 余将西度桥,望西山下投栖
- 此地名土瓜山,西乃滇滩东北高峰南下之支
- 复溯江西岸北行,一里,北上坡
- 东西两界山,自姊妹山分支:西下穹为滇滩东北峰
- 北行西坡五里,稍下,有小涧自西而东,涉之北上
- 八里,西坪稍开,然北瞻姊妹,反茫不可见
- 姊妹山出斑竹,北去此三十里,可望而尽,不必登
- 又一里,过江桥而东,乃沿江南随坞中捷径,二里
- 复东南上坡半里,至石屏土主碑下,与前来之道合
- 时犹下午,遍观热水所泄,其出甚异
- 此冷泉南坡之热水也
- 二十七日 晨起,饭而行。仍取木胆肩负之
- 随坑东向上一里,从坑坠处南渡其上
- 东随坞脊平行半里,乃东北下
- 又北一里,再逾一东突之坡,一里,登其坳中
- 西山多东突之尖,东山有亘屏之势,坞北豁然遥达
- 其上甚削,半里之后,土削不能受足,以指攀草根而登
- 然石亦不坚,践之辄陨,攀之亦陨,间得一少黏者
- 久之,幸攀而上,又横贴而南过,共半里,乃抵其北崖
- 门以内辄随巨石之后东转,其中夹成曲房,透其东
- 日将过午,食携饭于路隅,即循西山北行
- 先是,余止存青蚨三十文,携之袖中
- 退石房洞扒山,手足无主,竟不知抛堕何所
- 洞内架庐三层,皆五楹,额其上曰「云岩寺」
- 南香甸,余疑为「兰香」之讹,盖其甸在北
- 东峰之东北有石洞厂,与西北之阿幸,东南之灰窑
- 二十八日 晨起,雾甚。平明,饭而为界头之行
- 然今为雾障,即咫尺东山,一无所睹
- 一里至其下,忽见北崖中迸,夹峙如门
- 循北峰揽涧南乱峰,又东一里,路复北转
- 所谓北峰者,从大厂分支西南下,即南香甸东突之峰
- 遂舍石洞,从东峡溯流入,三里,则路东有峰前屏
- 路抵东屏前山下,亦分岐为二:东北溯石洞水逾岭者
- 一里余,则龙川东江之源,滔滔南逝
- 盖凡桥巩而中高,此桥反挂而中垂,一举足辄摇荡不已
- 由界头即从雪山西麓南行,屡逾西突之坡,十五里
- 又南一里,越一坡,乃循坡东转
- 二十九日 饭而平明,随江东岸行
- 越而南下,共一里,又越坞南上,遂从坡上南行
- 于是从江南岸上坡,西向由峡上
- 又二里稍下,陟一坞而上。又南二里,过陈挥使庄
- 又峻下二里,有村庐当海子北岸,竹径扶疏
- 循海东峻麓行二里,及海子南滨,遇耕者,再问之
- 从此东向随坡上半里,乃蹑坡之东嘴
- 崖峻无路下坠,沿崖端南行半里,稍下
- 又南二里下坡,有数家当坡之东,指余东向逾梁
- 过桥遂直趋而南
- 五月初一日 平明起,店主人言:
- 已又观音寺天衣师令其徒来候,余以参府有前期,辞之
- 醉后过万寿寺拜法界,不在
- 初四日 参府令门役以《州志》至。方展卷而李君来候
- 余初望腾越中坞,东为球瓓、矣比,西为宝峰、毗卢
- 其曲而西也,余初疑南自罗生、水尾,而北转为来凤
- 但二坡之西皆平坞,而南抵罗生,脉从田塍中西度
- 是此脉一伤于分流,再凿于疏隍,两受其病矣
- 初五日 晨餐后,即从李君循南山之麓东向行
- 盖是日端午,而老人与李君有故,遂入而哺之
- 溪南北皆有村夹峙峡口
- 初六日 晨饭,令顾仆携卧具,为杨广哨之游
- 二里,有村倚东坡下,披雾就讯之,乃清水屯也
- 一里余,有峡自北而南,溪流贯之,有田塍嵌其底
- 半里,始见岭北有坳,自北南度,中伏再起
- 坳北有路自崩崖北岭东行,南亦有微路
- 半里,复东行岭脊。二里始有南来之路,循之东
- 则坑中有水潺潺,自崩崖东南流,坑两旁俱峭崖密翳
- 余意将逾坡东下,而路反从坡脊南行,余心知其误
- 下里余,得茅二龛在峡间,投之,隘鄙不堪宿
- 自登崩崖之脊,即望见高黎贡南亘之支屏列于东
- 西坞甚豁,远见重山外亘,巨壑中盘,意即南甸所托也
- 初七日 阴雨霏霏,饭后余姑止不行
- 蹑之行,一里,上西顶
- 更南半里,得大道西去,遂从之
- 余乃舍大道从横峡西行。半里,忽坠峡西下
- 一里余,望见西峡自北而南,一溪贯其中
- 又西下半里,直抵溪上,有二塘在东崖之下
- 或跃时,风从中卷,水辄旁射,揽人于数尺外
- 其东数步,凿池引水,上覆一小茅,中置桶养硝
- 其崖皆堆云骈瓣,崡岈嵌空,或下陷上连,或旁通侧裂
- 蹑崖半里,从其南循岭西上一里,渐随峡南转
- 行坡峡中,五里稍下,又一里面绮罗村在东坡下矣
- 初十日 雨不止
- 十一日 雨不止,坐官店。上午,李君来
- 十三日 雨时止时作,而泥泞尤甚
- 十九日 晨,雨少止。 觅担夫,以连日雨泞,贵甚
- 半里,连越二小桥,水皆自东南来
- 问大洞温泉道,土人指在东南山坳中,此去尚有数里
- 二里,过土主庙。庙倚山西向,前二柏巨甚
- 于是东转,有路颇大,横越之,就其东南小径
- 一里,其道渐高,心知其误。有负刍者二人至,问之
- 其后倒覆之石,两片下垂而中划,如所谓试剑石
- 又三里,随山之西嘴抵黄坡,转北一里
- 二十日 晨起,饭而登坡,雨色复来
- 又东上三里,至坡脊
- 《一统志》谓大盈之源出自赤土,其言不谬
- 二十一日 平明起饭
- 又上七里余,饭于小歇场
- 其上愈峻,两旁皆竹石深翳,而风雨西来,一天俱漫
- 天色大霁,路磴俱燥,乃知关名分水,实分阴晴也
- 其下甚峻,曲折下者六里,及岭北之涧
- 乃坐巨树下待舟,观洪流汹涌,竞渡者之纷纭
- 乃逾南来之峡,溯东来之流,二里,有桥跨涧,西度之
- 二十三日 平明,从落马厂东行
- 又东南上坡,逾坡一重,转而北,又逾坡一重,共六里
- 二十四日 雨复达旦,但不甚大。平明,饭而行
- 又东半里,过冈头洼地,遂转北下
- 火至,燃炬入洞口始向北,即转东下四丈余
- 六七丈,更宽崇,一柱中悬,大如覆钟,击之声鋐鋐然
- 土人言,二月间石发润而纹愈皎茁,谓之「开花」
- 是洞曲折而旁窦不多,宛转而底平不,故游者不畏深入
- 北三里,过一村,即东上堤,是为大海子
- 越桥东,即从岐西北循山行
- 其墓欲迎水作东北向,遂失下手砂
- 二十五日 晓霁
- 二十九日 坐会真楼
- 三十日 晨餐后,往拜潘,即造闪知愿
- 龙泉门,城之西南门也,在太保山之南麓
- 阁前南隙地,有花一树甚红,即飞松之桐花也
- 乃转而北又里余,则山东突之坪也
- 胡渊拓而包此顶于内,西抵度脊处而止,亦设门焉
- 旧武侯祠在诸葛营,今移于此顶,余入而登其楼
- 初二日 出东门,溪之自龙泉门灌城而东者
- 又里余,越冈而东,一里,抵东山之麓
- 又南下里余,为西来大道,有茅庵三间倚路旁
- 沟中水不成流,以从峡底东度脉者
- 其峰在郡城东南三十余里,即清水西山南下之脉
- 初三日 雨潺潺不止。饭而登途,稍霁
- 自西而东者为虎砂,即来道所再逾者
- 余待久之,欲令其启钥入,叩太翁灵几,不得
- 遍叩寨中㑩㑩,终无解语者
- 底平若嵌,若鸿沟之界,而中俱茅塞,一里未有穷极
- 余乃以石块掷之,久而硿然,若数十丈不止
- 时已过午,遂南越一冈,又西下一里,仍南渡其水曲
- 二里,至横峡南岭之寨,将由南岭大路东入
- 一土人老而解事,知余志在山水,曰:
- 二里,越岭东下,即见一溪西南自落水寨后破石门东出
- 峡东即屏山下陷之南峰,与所逾之岭夹成南北峡
- 从西崖俯瞰久之,仍转南出
- 层累而上八里,其山北盘为壑,而南临下嵌之涧
- 意西路可折而转,既抵其西,复无还岐
- 二里余,越坡,复下而涉涧
- 踯躅二里,得一寨于坡间,是为小寨
- 初四日 其家插秧忙甚,竟不为余炊
- 及西行,复逾坡两重,共八里,有庐倚山西向而居
- 园在龙泉门外,期余晨往
- 正室三楹,俱守者栖止于其中,两庑祀同难者俱倾倒
- 余至,太史已招其弟知愿相待
- 是日始闻黄石翁去年七月召对大廷,与皇上面折廷诤
- 初十日 马元中、刘北有相继来拜,皆不遇
- 十二日 禹锡馈兼金
- 十三日 禹锡以他事不及往卧佛,余遂独行
- 余披蔓涉壑求之,抵下峡则隔于上,凌上峡则隔于下
- 余瞰支峰东北垂,意卧佛当在其西北峰下
- 土人言:
- 盖西山一支,至是东垂而出,北峡为清水关
- 洞与巩连为一室,巩高而洞低,巩不掩洞
- 内洞门由西北隅透壁入,门凹而下,其内渐高
- 北庑之西亦有洞,高深俱丈五尺,亦卷其门
- 十四日 早饭于僧舍,觅火炬入内洞
- 入二丈,亦穷而出,笑此洞之易穷
- 既出,仍从池左至谷口大路
- 随之东下,遂无路
- 其东南一里,又有溪自北而南,其大与清水溪相似
- 由街稍南过一小桥,则沿小溪东上
- 池四旁石甃,水止而不甚流,亦不甚热,不甚清
- 从村后东南循峡上岭数里,自金鸡村逾岭东下,通大寨
- 三里,北折,度亭桥北,随溪西南行塍中
- 十六日 往晤闪知愿
- 其馆外有赁居者,以日用器进,亦刘命也
- 二十三日 晨,大雨。稍霁,还拜孩识,并谢刘北有
- 知刘北有将赴省闱,欲设酌招余
- 二十五日 新添邱术士挟一刘姓者至,招游九龙池
- 二十六至二十九日 俱抄书麓馆
- 己卯(公元1639年)七月初一至初三日 抄书麓馆
- 初四日 送所寄家书至俞馆,而俞往南城吴氏园
- 不及待,往拜吴氏昆仲,不遇,即乘霁出龙泉门
- 从此益西向上,一里,瞰其北峡
- 余夙闻马元中有兄居此,元中嘱余往游
- 于是循涧北崖盘坡而上,一里,北折入峡
- 北五里,渐西,其溪分两道来
- 此其中垂之短支,蹑之迤逦上,五里始西越其脊
- 三里,登南度之脊
- 过坳西即有坑西坠,路循北坡西北行,五里西下
- 盖此岭从虎坡北干海子东分支西突,又西度为大寨西峰
- 所居皆茅,但不架栏,亦㑩㑩之种
- 初六日 天色阴沉。饭麦
- 又北一里,有岐逾西山之脊,是为玛瑙坡道
- 路从东山西向,环海子之北,一里,乃趁峡下
- 南下半里,抵海子之北,即有泉一圆在北麓间
- 行者以足撼之,数丈内俱动,牛马之就水草者
- 又南一里,过西南隅茅舍,其庐亦多,有路西北逾山
- 度横木东。复上坡,半里,陟其东冈,由脊上东南行
- 半里,忽一庐踞坡,西向而居,其庐虽茅盖
- 元康即为投辖,割鸡为黍,见其二子
- 下午,从庐西下坡峡中,一里转北,下临峡流
- 随之深入,间得结瓜之处,大如升,圆如球,中悬为宕
- 初七日 雨。与元康为橘,中之乐
- 初八日 晨饭,欲别而雨复至。 主人复投辖布枰
- 悬树下,一里,得古洞,乃旧凿玛瑙而深入者
- 元康更命其仆执殳前驱,令次君督率之,从向来路上
- 返元康庐,挑灯夜酌,复为余言此中幽胜
- 渡上江而西,有石城插天,倚雪山之东,人迹莫到
- 余闻之,既喜此中之多奇,又喜元康之能悉其奇
- 初九日 余晨起,欲为上江之游
- 于是西下者五里,及峡底,始与峡口桥下下流遇
- 从桥左登左坡之半,其上平衍,有水一塘汇冈头
- 但旁无侧路可上,必由垂簷叠覆之级,冒溜冲波
- 盖石膏日久凝胎而成,即片叶丝柯,皆随形逐影
- 水帘之西,又有一旱岩
- 余心异之,欲击取而无由,适马郎携斧至,借而击之
- 北盘三里,又随湾西转,一里余,又北盘其嘴
- 西北出隘一里,循东坡平行,西瞰坠壑下环
- 溯之东入,一里,峡西转,半里,越西峡而西北上
- 为余言:其处多岩洞,亦有可深入者二三处
- 盖崇山西北之支,分为双臂,中环此窝,南夹为门
- 初十日 晨起,霁色可挹
- 已复下青莲阁,从阁侧南透崖下,其岩忽绷云罨幕
- 既而太麓翁策杖携晨餐至
- 乃西南下,至其庐侧,遂渡坞中南出之水,其西一里
- 三里,复盘坡西转,望见南坞中开,下始有田
- 由是望其西北而趋,一里,逾坡入之
- 二里西下,渡坞中涧,复西北上涧西之山
- 此乃打郎西山,南下西转,掉尾而北,环为此壑
- 一里,陟岭头,逾而南下,遂失路
- 虽跣足而涉,而足下不能自主,危甚
- 此地为猛赖,乃上江东岸之中
- 十一日 晨起,早龙江具饭,且言:
- 其后重岸上,是为石城,思酋恃以为险
- 既饭。龙江欲侍行,余固辞之,期返途再晤
- 渡舟为龙江之弟龙川所管,只驼骑各畀之钱
- 昔时造桥,西逾山心,出壶瓶口,至腾阳道
- 西北三里,有溪自西峡出,北渡之
- 其僧即石城下层中台寺僧,结庵中台之上
- 十二日 火头具饭,延一旧土官同餐
- 由村北溯溪西向入,二里,过上蛮边,渐入峡
- 三里,复与大路合,峻与泞愈甚
- 庵东向,乃覆茅为之者,其前积木甚巨
- 自第一坪而上,皆危嶂深木,蒙翳悬阻,曾无人迹
- 十三日 僧沧海具饭,即执殳前驱
- 其所存下节并附之,其圆亦如耸干,得下体之半
- 然底无旁穴,不旋踵而水仍满,亦不见所自来
- 由其上东瞰上江如一线,而东界极北之曹涧
- 二里,望渡处已在东北,乃转一里,得东下之路
- 十五日 昧爽而炊,平明,饭而行
- 十六日 平明饭
- 由是两崖夹涧,涧之上屡有桥左右跨,或度桥南
- 又连度六桥,共七里,水分两派来,一东南,一东北
- 余知前路无居庐,乃出饭就之而啖
- 二里,雨益大,沾体涂足,足滑不能定,上险涉流
- 雨少止,又东南五里,坞稍东曲,乃截坞而度一桥
- 十七日 晨起绝粮
- 又东南五里,过郎义村,村西有路逾岭,为清江坝
- 曰:
- 十九日 闪太史手书候叙,既午乃赴之
- 二十三日 早,马元真邀饭
- 方赴市取药,而禹锡知余仆未归,再来邀余
- 二十四日 还寓。 夜深而顾奴返
- 二十五日 闪太史以所作长歌赠,更馈以赆
- 已而俞禹锡又使人来邀移寓
- 余感其意,从之
- 二十七日 余再还刘馆,移所未尽移者
- 二十八日 夫至欲行,禹锡固留
- 二十九日 晨,雨时作时止。待饭待夫,久之乃别禹锡
- 遂出南门,从大道南二里,至夹路村居之街
- 三十日 店妇鸡鸣起炊,平明余起而饭,出店东南行
- 遂西北两涉小坞,二里余,升坡而东
- 半里,遂由狮腋下降,路甚逼仄,半里,抵狮麓
- 北崖纯石耸起,其上树木葱郁,而下则有穴,伏而暗坠
- 其下亦嵌而成壑,壑中亦有人家,隐于深崖重箐之间
- 有巨石当脊而中踞,其高及丈,大亦如之,其上有孔
- 从石东下坞中,道分为二:一由东向逾冈者,为大道
- 乃由峡中下,于是石崖南突,丛箐交萦,北嵌为峡
- 又东一里余,南冈复东突,路下其北腋间
- 众欲下坡问亦登道,土人行人皆言下坡至江桥不可止宿
- 汉永昌郡,元为大理金齿等处宣抚司
- 十六年六月,麓川彝叛,屠其城
- 于是遂名金齿,不名永昌,而实非金齿之地
- 疏革镇守,设永昌府,立保山县
- 洪武三十三年,改腾冲守御千户所隶金齿司
- 永平,即东汉之博南县。 洪武初隶永昌府
- 腾越密迩诸彝,实滇西藩屏
- 腊彝者,即石甸北松子山北曲之脉
- 至是询之土人,揽其形势,而后知此水入峡口山
- 其水自阿思郎东向出石崖洞,而西南入哈思坳峡中者
- 一支濒江而东
- 渡桥沿江东岸,西南至哈思坳,共四十里而至亦登
- 三里,始登南突之岭,始望见南峡两山壁夹,自东而西
- 入问之,曰:「此枯柯小街也」。距所上坡又二里矣
- 北山之上虽高,而近为坡掩,但循崖而行,不辨其崇坠
- 沿之东行,南瞰深壑
- 于坡之对崖,南面复耸一峰,高笼云雾间
- 坡之东有瓦室三楹,踞冈东南,两旁翼以茅屋
- 至是雨晴峰出,复见峡南穹顶直南亘而去
- 由瓦房哨东下半里,复东度脊,始见北峡坠坑
- 甸中自成一洞天,其地犹高,而甸乃圆平,非狭嵌
- 由塍中行,共四里,入其北门。暮宿街心之葛店
- 初二日 晨起,雾色阴翳。方觅饭而夫逃
- 初三日 雨复霏霏,又不得夫,坐邸楼郁郁作记竟日
- 初四日 早雾而晴
- 出东门,循南坡东向半里,涉东来之坞,渡小溪东
- 此甸中第一重东锁之钥
- 逾嘴东稍下,凑峡之外,复开小坞而东,水由其底
- 初五日 平明起,饭而行,宿雾未收
- 其右又坠一峡东下,其左路再随崖东下者二里
- 左倚危壁,右界片栈,而外即深峡之下盘者
- 桥下水即右甸下流,东行南转,至是西折过桥
- 此右甸第二重东锁之钥
- 一上者二里,凌岭头
- 此乃右甸南东来之正脊,自草房哨度脉至此
- 饭于村家,大雨复至
- 此山为右甸东第三重东环南下之分支,为锡铅之脉者也
- 如是二里,乃坠其南坡,或盘壑西转,或蹑坳东折
- 西壑直逼西麓而长,以杜伟西屏也
- 其脊甚狭,又二里,西峡之溪直逼南麓下
- 是日下午至驼骑,税驾逆旅,先觅得一夫,索价甚贵
- 初六日 晨起而饭。其夫至,付钱整担而行
- 初七日 前弃担去者复来,乃饭而同之行
- 由村东即循峡北入东坞,一里东下,度峡中桥
- 又疑湾甸之界,既东以猛峒,而猛峒以北,杜伟山以南
- 而正南则前夹之顶,至是平等,而犹不能瞰其外
- 又东上五里余,坡脊遂中夹为槽
- 共二里,稍东上,逾脊南转,有架木为门踞岭东者
- 由哨门南向稍下,辄闻水声潺潺,从西南迸峡下
- 二里余,出槽,东行冈脊上,于是见北壑之北
- 今谓之西山,即《志》所称某山也
- 从冈平行二里,又稍下一里,前有一峰中道而突
- 初八日 晨起,从殿后静室往叩讲师,当其止静
- 又东南半里,下涉一小涧,仍南上坡,居庐不绝
- 由其南再越东突之脊一里余,东南下东出之峡一里
- 由其南稍折而下,一里,渡一涧
- 二里,抵西坳下,折而循南冈东上
- 初九日 平明,饭而行
- 由关南下峡中,半里,透峡,仍循西山行
- 乃由溪西西南循山行,复入坡塍,一里
- 乃循山东行一里,复东南缘坡上,北瞰坞中溪
- 南壑颇开,庐塍交错,黍禾茂盛,半秀半熟,间有刈者
- 半里,有大道沿坡西南去者,兴隆厂道也
- 于是西向遥望,有特出而临于西者
- 小憩阁中,日色正午,凉风悠然。僧瀹茗为供
- 登坡里余,下瞰二流既合,盘曲壑底,如玉龙曲折
- 云州疆界:北至顺宁界止数里
- 余初意云州晤杨州尊,即东南穷澜沧下流
- 又询之新城居人,虽土著不能悉,间有江右
- 初十日 平明起饭
- 此嘴东北起为峰顶,分两丫,即所谓马鞍山也
- 渡涧北上坡,盘北山西麓行,四里,东西崖突夹
- 又北一里,其坡西悬坞中,是为花地
- 又里余,坠崖而下,及于溪,即断桥处也
- 十一日 由鹿塘三十里,过归化桥
- 下阁,入其左庐,有一僧曾于龙泉一晤者,见余留同饭
- 下午乃出寺。 一里,度东门亭桥,入顺宁东门
- 十二日 饭于龙泉
- 十四日 晨起而饭,驼骑以候取盐价,午始发
- 顺宁者,旧名庆甸,本蒲蛮之地
- 龙泉寺基,即猛廷瑞所居之园也,从西山垂陇东下
- 又西三丈,有井一圆,颇小而浅,水从中溢
- 旧城即龙泉寺一带,有居庐而无雉堞
- 顺宁郡城所托之峡,逼不开洋,乃两山中一坞耳
- 东西夹之,尖若犁头
- 澜沧江从顺宁西北境穿其腹而东,至苦思路之东
- 郡境所食所燃皆核桃油
- 驼骑至,即东下坡,渡北来溪身
- 转一拗,复一里,越一西突之冈
- 从此复北上五里,有两三家倚冈头,是为二十里哨
- 乃依南麓涉其冈后之流,溯北涧之左,复北向上
- 西北平行一里,转入北坳
- 又下三里,过一村,已昏黑
- 十五日 平明,东北下破
- 澜沧至此,又自西东注,其形之阔,止半于潞江
- 登北岸,即曲折上二里余,跻坡头
- 又一里,路盘东曲,反渐而就降,又二里,遂下至壑底
- 由峰北随北行之脊,下坠一里余,乃度脊东突
- 其地则西溪北转,南山东环,有冈中突而垂其北
- 下午乃至,以前无水草,遂止而宿
- 五里,至坡底,东西二坞水来合而北去,乃度东坞小桥
- 水由桥东破峡北出,路从桥北逾冈而上
- 俱汉人居,而地不开洋,有公馆在焉
- 半里,随江东北转,遂循突坡而上
- 由村东北上三里余,兴特出祟峰之南,其下江流峡中
- 又从门隙遥见外层之山,浮青远映
- 由其东又上坡,二里,登东冈
- 于是北向随岭下,二里,盘崖转东,循脊北东行,八里
- 二里余,逾东岭北下,于是其峡北向坠
- 十七日 昧爽,饭而行,即东下坡
- 东行里余,有小桥架其上,北度之
- 其处山回峡凑,中迸垂坡:一岐直北逾岭者,为漾备道
- 湾中有小水南坠其侧,岐径缘之而北,此非漾备
- 从岭脊平行而南半里,其脊之盘礴西去者,桫松
- 路从其南连盘二峰,则南坞大开,有数家倚南山下
- 蒙化城甚整,乃古城也,而高与洱海相似
- 蒙化土知府左姓,世代循良,不似景东桀骜
- 定西岭从大脊分支,又为一东西之界,其西则蒙化
- 蒙化有四寺,曰天姥、竹扫、降龙、伏虎
- 十八日 从冷泉庵晨起,令顾仆同妙乐觅驼骑
- 又三里,有一圆阜当盘湾之中,如珠在盘,而路萦其前
- 十九日 妙乐以乳线赠余
- 更蹑坡直上五里,登坡头,平行冈脊而南度之
- 半里,稍平
- 如是十里,再北转,始望见峡口东达川中
- 二十日 平明,饭而行
- 再下再上约十里,有卖浆者庐冈头,曰饭店
- 余自二月十三从鹤庆度大脊而西,盘旋西南者半载余
- 脊北平下半里,即清华洞,倚西山东向
- 二里,有池一方,在西坡下,其西南崖石嶙峋
- 洱海往鸡山道,在九鼎、梁王二山间,余昔所经者
- 路乃东向逾冈,一里余,有村庐倚西山而居,曰品甸
- 又东半里转北,堤始尽
- 余夙闻洱城北有米甸、禾甸、荞甸之名
- 至此乃知其独西北出宾川昔
- 从岭上观之,东西界仅与脊平,至此而岩岩直上
- 二十一日 平明,饭而行,骑夫命其子担而随
- 由冯翊村北一里,至此坳麓,乃西向盘崖历壑
- 乃西北下山
- 北一里,过小冈坊,西北下坡,一里,抵川中涧
- 西山开小峡,于是路分为二,遂西向入峡
- 干果北有一尖峰,东向而突,亭亭凌上
- 西北三里余,涉一小溪,又上里许,抵尖峰下
- 又西北下涉一坑,一里,涉坑复上
- 折而南,盘西峡而北一里余,循峡西北上,又里余
- 又半里,西逾一北突之坳
- 溪有小亭桥跨其上,过桥北,骑夫东转北上而向沙址
- 其石横卧二三丈,水由其下北向溢出,穴横长如其石
- 二里,至坊下,即沙址西来路所合者
- 时余不知骑仆前后,徘徊一里,渐随溪东岸而上
- 惟中第二支,其麓为两溪交会处,夹尖无刹可托
- 时四长老俱不在,惟纯白出迎。 乃税驾北楼
- 二十五日 雨仍浃日
- 二十七日 霁,乃散步藏经阁,观丁香花
- 二十八日 霁甚
- 余先以久涉瘴地,头面四肢俱发疹块,累累丛肤理间
- 九月初一日 在悉檀
- 是日体极邀坐南楼,设茶饼饭
- 初九日 霁甚
- 从寺西一里,渡兰那寺东南下水,过迎祥、石钟、西竺
- 其僧朴而好事,曰:
- 老僧牵衣留待瀹茗,余急于观瀑,僧乃前为导
- 由对峡再盘西嘴,入野和静室
- 二里东,从其东胁见一静室、其僧为一宗
- 观其灵泉,不出于峡而出于脊,不出崖外而出崖中
- 盖狮林中脊,自念佛堂中垂而下,中为影空
- 水帘之下,树皆偃侧,有斜骞如翅,有横卧如虬
- 时沈莘野已东游,乃翁偶不在庐,余欲候晤,遂从之
- 余取纸为狮林四奇诗畀之。 见顾仆不至,余疑而问之
- 体极恐余忧悴,命其姪并纯白陪余散行藏经楼诸处
- 纯白以象黄数珠即今珠见示
- 十二日 妙行来,约余往游华严,谓华严有老僧野池
- 昔余以岁首过华严,其徒俱出,无从物色
- 闻余有修葺《鸡山志》之意,以所录《清凉通传》假余
- 出寺,西北由上流渡桥,四里,连东北逾三涧
- 从其左北转,半里,逾支脊,连横过法华、千佛
- 是夜,与史君对谈复吾斋头
- 既午,舆人催就道,史恳余同游九重崖,横狮林
- 此室当九重崖之中,为九重崖最高处,室乃新构而洁
- 足之力半寄于手,手之力亦半无所寄,所谓凭虚御风
- 久之,闻室中呼声,乃下
- 既下室中,啜茶果,复继以饼饵,乃随下层引水之木
- 里余,两过望台西坳之水,又一里,南盘旃檀岭
- 余昔与慧心别于会灯寺,访之不值,今已半载余
- 复吾知吾辈喜粥,为炊粥以供
- 十四日 三空先具小食,馒后继以黄黍之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