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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啄木鸟》2022年第7期|宁莎鸥:隐形复仇者(节选)

时间:2023-04-28来源:悦读文网 作者:宁莎鸥 点击:

小编说

五个大学生飙车撞人,为掩盖罪行,他们合谋将被害者沉尸水底。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,不料其中四人相继遭遇不测,唯一的幸存者也被自媒体曝光,身败名裂。为保全性命,他时时警惕,处处小心,殊不知那个隐形复仇者早已为他设计好了完美的结局……

隐形复仇者

文/宁莎鸥

火红的奔驰跑车,像一头发情的公牛狂奔着。

身旁女伴的尖叫,身后同学的艳羡,都让驾驭着“公牛”的宁泽天暗暗得意。这不是他家最好的车,不过发动机和排气管都重新改过,马力最高可达一千匹,要的就是这种风驰电掣的效果。

此时他驰骋在沉鱼洲的腹地。沉鱼洲是一座江心岛,远离主城区,因轮廓神似一条鱼而得名。岛上水泽浸润、牧草丰美,算是一处风水宝地。有旅游公司在此建了度假村,可惜高估了偏远地区对市民的吸引力,如今变得人迹罕至。白天这里是小众露营地,晚上便变成了飙车族的胜地。既没有摄像头的束缚,又可以享受宽阔马路的好处。是以,宁泽天结束了露营,便带着朋友兜风。

车速已经超过一百二十迈了,车窗半开着,他正享受着烈风拂面的快感,旁边的丁瑶紧紧抠住他的大腿,有些煞风景地说道:“慢点儿,我怕。”

车内一行五人都是湘中大学的学生,来自不同年级不同院系。丁瑶是外语院的院花,人长得很漂亮,也是宁泽天新晋“攻略”的对象。这是第一次约她出来玩,但丁瑶太过“乖乖牌”,无论喝酒聊天都放不开。

宁泽天有些意兴阑珊:“怕啊,你坐后面去啊。”

丁瑶没敢再多说,后排却很快有个声音响起:“来来来,我跟你换。”

说话的是新闻院的学妹宋晶晶。相比于丁瑶,宋晶晶容貌略逊三分,但胜在身材火辣。她身旁坐着体育院的男友陈建龙与化学院的李平。宋晶晶倒是毫不掩饰勾引之意,不过陈建龙好歹算朋友,宁泽天没有兴趣夺人所爱。

车继续上路,陈建龙拍马屁道:“天哥的车技真不错,刷一圈怕是三分钟都不用吧,比我快多了。”这小子最近才领了驾照,刚刚试了下手,技术相当蹩脚。

“那是,我们还在玩泥巴,天哥已经摸方向盘了。”李平接着吹捧起来,“天哥,待会儿能借我跑两圈吗?”

宁泽天相当慷慨:“行。”

三个男生聊着,女生也不消停起来。宋晶晶许是刚刚“叶子”(大麻)抽嗨了,居然在疾驰的车里站起来,当下就要跟丁瑶换位置。

宁泽天被迫分心:“你别闹了。”他余光瞥见前方有个黑影,副驾的丁瑶已经叫起来:“小心!”

宁泽天哪里还反应得过来,只听到一阵沉闷的撞击声,奔驰留下一道长长的刹车痕,他大脑一片空白,刚刚,好、好像撞到人了?

“你们看到没有?”他像要抓住救命稻草似的问道。

但这救命稻草很快就断掉了。李平与陈建龙机械地点着头,宋晶晶一脸惊恐,显然,这不是幻觉。宁泽天下车检查,保险杠和引擎盖已经撞出了一个大凹陷,众人又壮着胆子,借着手机电筒找了十几米,才发现黑影的真容,可见当时车速之快。

一个穿运动服的男人像烂泥般躺在地上,一动不动,不知是死是活。

丁瑶已经掏出手机,宁泽天警觉地问:“你要干吗?”

“报警啊。”

宁泽天发狂似的抢过手机,狠狠扔进了奔腾的河水里。

“你疯了!”

“你才疯了!”他此时已红了眼,“报警大家一起玩完!”

一句话点醒梦中人,其余三人都怔住了。刚刚大家玩嗨了,吸了点儿大麻,连乖乖女丁瑶都未能免俗。现在报警,是往看守所“送人头”吗?更何况宁泽天属于毒驾,毒驾肇事致人死亡,鬼知道要判多少年。宁泽天暗暗下定决心,死也要把大家拴在一根藤上。

“我觉得天哥说得对,这人已经没救了,咱没理由给他陪葬。”陈建龙刚刚也摸了方向盘,同样属于毒驾,自然是第一个出来维护。

“可是……”李平虽然平时鬼点子多,但遇到大事是个没主意的,此时也犹豫起来。

“别可是了,”陈建龙不耐烦道,“你想吃牢饭,老子可不想。留了案底,能不能毕业都两说了。”

李平也保持沉默,宁泽天望向剩下的俩妹子:“三比二,你们怎么说?”

宋晶晶刚刚乱动,多少也负有责任,战战兢兢地回答:“我听天哥的。”

丁瑶虚张了张嘴,现在的情势,她多说也没用。

“现在怎么办?”陈建龙身形庞大,说话气势惊人,脑子却欠奉。

宁泽天盯着茫茫的江面,刚才手机落水让他有了一个想法:一不做,二不休。他的目光很快让众人明白过来。丁瑶脸色骤变,几乎哭出来:“你们真疯了!”

宁泽天手忙脚乱地制订“沉尸”计划,拖起尸体,就要让陈建龙帮忙往水里扔。李平此前虽然犹豫,但一旦打定主意,还是恢复了他“军师”的本色。

“不行,这样扔下去很快就会浮起来,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。”

“那怎么办?”陈建龙脑子停转,似乎只会这一句。

“得去找石头,对了,还得有装尸体的东西,行李箱什么的。”

对于这么大的事,大家都是新手,几个臭皮匠各怀心思地一商量,勉强做好了分工:陈建龙去搬大石头,李平去找容器,两个女生用水尝试擦洗事故痕迹,宁泽天则负责放风,防止被外人看到。丁瑶本想置身事外,只可惜之前被撺掇尝试了一口大麻,如今也无法独善其身。

也许是“天助我也”,众人准备的时间并无其他飙车族经过,陈建龙搬来了几块碎石,李平也幸运地在荒废的工地找到了废弃的麻布袋。

月光从乌云里钻出来,照亮了死者的脸,似乎年纪不小了。宁泽天百无聊赖,居然胆大地翻起了尸体的衣兜儿,在里面找出了钱包。

“王德海,”他借着月光,念起身份证来,“六十了,也该活够了吧。”说完随手一扔。

李平屁颠屁颠捡起钱包,又认真检查了一遍。

“这钱你也要?”宁泽天暗骂他没出息。

李平沉默了半晌,解释道:“不能乱扔,这东西得处理掉。”

地上的血迹渐渐变淡,尸体与石头也都装进了麻布袋,用绳子绑住。为了掩藏车祸现场,宁泽天还驱车开出了好几公里。

万事俱备,这时麻布袋诡异地动了一下,传出一声低喘。人还没死!

李平跑过去解绳子,宁泽天却一步挡在了他面前:“你干吗?”

“救人啊!”

“你傻啊,回光返照而已。”

丁瑶从另一个方向冲过来,陈建龙又把她抱住了:“你别跟着发疯。”

刹那间,被拦住的两人双双把视线集于宁泽天一身,哀求似的望着他。

李平有些失控:“人还活着,现在扔到水里,性质可就变了,这是谋杀啊!”

宁泽天目露凶光:“事到如今,回不了头了。”

李平挥舞双手,竟是要强行闯过去,脖子后却突然一痛,顿时不省人事——陈建龙一记重击,打在了他后颈。

“你干了什么?”丁瑶质问。

“放心,死不了。”陈建龙像没事发生,“让他不再碍事而已。”

麻布袋终于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,飞了好几米,沉入水中,只剩不断冒出的气泡。

许云冰看着远处的水面,若有所思。本城民风淳朴,他工作十多年来接触的命案屈指可数,没想到今天遇上了。

尸体是今天中午被发现的。一群上班族休假来此露营,发现水中漂着不明物体,疑似一个人,便报了警。此时水警同事正忙碌地打捞着。

“幸好被树枝挡到,要不然漂到市区还不吓死人。”法医说道,这具尸体也不知泡了多久,五官变形,已经呈现出“巨人观”。

“死因呢?”许云冰问道。

“胸腔有积水,应该是窒息而死。不过尸体肋骨塌陷严重,身体有多处骨折痕迹,死前应该经受过猛烈撞击。”

猛烈撞击?这是哪里?乌鱼河,靠近沉鱼洲,一帮纨绔子弟飙车的地方。他很容易就把两者联系在了一起。

“这帮小杂种,仗着家里有钱,拿着破车就乱开!”搭档陈焱骂道。他入行四年多,不算新丁,仍改不了口无遮拦的脾气。

许云冰开口道:“不一定是飙车党,这一带也偶有驾校的学员试驾,还有货车经过。又或者车祸发生在别处,只是抛尸此地。”

“真的假的?”

“自然是你的判断可能性最大。我只是提醒你,警察不能太武断,每一次判断都会左右调查方向。”

“还不是废话。”陈焱小声嘟囔道。

很快,水警又有别的发现,在河底捞出了一只装着石头的麻布袋。许云冰脑子里关于事件的构想也已出炉:有人开车撞死了人,用石头沉尸江底,可惜绳子没系紧,尸体便意外漂了上来。

“你看还是我说的对吧?”陈焱有些得意。

许云冰问道:“这一带有没有监控?”

“要是有监控,这些小王八蛋还敢飙车?最近的监控在五公里之外。”

“那也得让交通组的同事找找,看看近期有没有车身受损的车辆经过。”

陈焱吹了个口哨:“那可是个大工程啊。”

第二天,两人获悉了新的线索。沉鱼洲附近有不少“洗脚上岸”的农民,住在一处叫云兰村的地方。村里有个叫王德海的老人,喜欢夜跑,平时经常上岛,有天晚上出去后就没回来。他虽然独居,但在村里请了个帮佣的阿姨,帮佣发现他失踪后便报了警。

许云冰与陈焱此时正前往王家。如果提取毛发样本比对DNA确实是王德海,将对调查大有帮助。

王宅是常见的农村自建房。王德海一个人住,修了两层,十分宽敞。楼房外观采用传统风格,门脸显得很大气。

随行的村主任解释道:“王德海年轻时在市中心开了家酒楼,生意很是火爆,家底也相当殷实,要不是喜欢乡下空气清新,他也不会来这种小地方住。”

院子里还有考究的中式庭园,树木亭亭如盖,只是主人已不见了。

村主任用帮佣的备用钥匙打开门,很快大厅便展现在眼前。墙上挂了不少照片,多是主人手持锦旗身披绶带接受各种表彰。

村主任又解释道:“他当年生意做得大,人也心善,资助过不少贫困学生。这就是他们当年的合影,听说过去还上过电视。回到家乡,这几年村里修路、建广播站,他也捐了不少钱,大家背地里都叫他王大善人。”

陈焱定睛一看,突然指着一张照片说:“老许,你看这像不像你?”

许云冰顺着望过去,照片中有一个毛头小伙子,眉眼还没长开,哪儿像自己。陈焱分明是在打趣他。

一楼虽设有洗手间,却新得像没用过似的,王德海的起居室在二楼,要找毛发样本只能去二楼了。

“你刚刚说这王德海很有钱,那他跟村里人有经济纠纷吗?”许云冰问村主任,此时他也得考虑其他可能性。

村主任称:“据我所知没有。”

一行三人来到二楼洗手间。洗漱柜的梳子上果然残留着不少头发,比对DNA足够了。

此行目的达成,三人又回到了一楼客厅。许云冰问道:“他没有妻儿吗?”

“也结过婚,有一个儿子吧,据说前妻嫌他把钱都给了外人,带着儿子改嫁到大城市去了,很多年没音信。其余的只剩几个邻市的表亲。”村主任介绍道。

“那后事呢?”

“如果找得到,就让他儿子主持;找不到,就只有村委会办了,当还他人情。”

“他儿子叫什么?”

村主任找出一张积灰的照片,递了过来。照片拍得很早了,是一个眉眼神似王德海的年轻人。“好像是叫王硕。”

经过DNA比对,尸体果然是王德海。这样一来,根据他的失踪时间,大致也能印证案发时间。两人调来监控,仔细研判失踪当晚的画面,果然发现了端倪。

“你看这辆车。”陈焱手指屏幕。

那是一辆红色的奔驰,飞快驶入镜头,玻璃有反光贴纸,看不见里面的情况。

两人放大屏幕,一闪即逝的画面定格,车的引擎盖上有一处硕大的凹陷。

湘中大学是本市唯一的高等学府。到了研究生这个阶段,很多人要实习、工作,所以不住校的情况很常见。学校也开方便之门,只要能提供实习证明,便能放行。像宁泽天这样的有钱学生,自然是早早在附近买了小公寓,住行安逸。

听到宁泽天的名字,副局长特意提醒此案要慎重。不是因为他,而是因为他老爹。

宁城是本市颇为成功的企业家,在国企改革的浪潮中,他很有远见地盘下了当初的国营百货商店,目前已经成为拥有两家大型购物中心、八家超市的大集团,说他是当地商业巨擘也不为过。他本人还是人大代表,在政界商界都有很强的影响力。

“不就是个无法无天的小子,唬几句不就什么都说了。”陈焱却不屑一顾。

两人到教学楼的时候,新闻院刚下课,宁泽天被一堆人簇拥着,很容易就能分辨。陈焱率先冲上前去,亮明身份:“你就是宁泽天?有件案子请你协助调查。”

陈焱把宁泽天带回了公安局,对方显得坐立不安:“警官,我犯什么事了?前几天在酒吧打架?”

“看来你犯的事不少啊。”陈焱皱了皱眉,“再想想。”

对方作沉思状,半天才说“想不出来”。陈焱又问:“上个月20号晚上,你在哪儿?”

宁泽天作委屈状:“这么久我哪儿记得,兴许在酒吧喝酒,兴许在家里打游戏。”

“有人作证吗?”

“我一个人住,哪儿有人作证啊。”

一般年轻嫌疑人心理素质差,陈焱这个开场连吓带唬,沉不住气的早交代了,但宁泽天一直在顾左右而言他。案发那晚,他要在家才有鬼呢。

“我提醒你,现在交代还可以算自首,等我们查出来,性质可就不一样了。”

宁泽天一脸无辜:“警官,我也想好好合作,但你至少给点儿提示。”

“20号,你名下的奔驰,被拍到出现在沉鱼洲附近。”

“哦,你说那辆车啊,早就被偷了,报失了啊。”
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
“18号吧。”

这点陈焱当然也查到了:“你18号丢的车,21号才报案?”

“这不是怕我爸骂我嘛。警官,你要是丢了个百八十万,你也怕家长骂吧。”

这点儿钱可不足以让你爸骂你的,许云冰心说,他撒了个小谎,想诈一诈他:“不对啊,有人看到你飙车撞了人。”

对方斩钉截铁,说道:“不可能,谁说的?跟我有仇吧。”

“一起去的同学。”许云冰继续说道。他猜想,这位少爷出游,必不会孤芳自赏。

宁泽天仍很镇定:“谁啊,你叫他出来对质。”

见对方没再答话,宁泽天心里暗自得意,看来是只拍到车,没拍到人,同学云云,也是吓唬自己的。

陈焱此时转移话题:“这么巧,我们刚打算问你车,就丢了?”

“我也不知道啊。”宁泽天作无奈状,“怎么,偷车贼开我的车犯事了?抓到没?”

几番太极拳下来,陈焱早已失去耐性,吼道:“你给我合作点儿!”

谈话陷入僵局,这时却有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出现,他身体已发福,一身名牌西装却恰好裹住身形,梳着大背头,显得很有气派。

“怎么了儿子,警察找到你的车了?”来人是宁城。

许云冰与陈焱对视了一眼,搬出这尊大佛,事情可不好办了。

“还没有,找我了解下情况而已。”宁泽天倒也点到为止,没有继续告状。

“那你有没有好好回话?”

“自然是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。”宁泽天阴阳怪气地说道。

宁城又掉转头,面向陈焱:“警官,我跟儿子有点儿急事。要是还有事的话,我稍后让他登门拜访。”说得很客气,语调中却暗含威胁之意。

许云冰不卑不亢地回道:“有什么大事,比警察查案还重要?”

“事呢,说大也不大,湘中大学校友会有个饭局,叔叔伯伯们很喜欢他,让我务必带他到场。哦对了,你们李副局长也会去。”

许云冰没有回话。

宁城特意看了眼表,停了一停,揶揄道:“怎么,两位也有兴趣?”

眼见留不住人,许云冰冷冷回道:“我们不是湘中大学毕业的,就不叨扰了。”

陈焱望着宁家父子离去的背影,双眼喷火:“臭小子,看我不盯死你!”

“老爹,你怎么来了?”宁泽天逃过一劫,松了口气。

“还不是来给你擦屁股!”

“用不着,我能摆平。”他笑道,“警察根本没有证据,拿我没办法。”

那天宁泽天捅出天大的娄子,连夜就告知了他身边最粗的“大腿”——他老爹。宁城做事也果断,当晚就把那辆奔驰付之一炬了,又挑了个合适的时间报失。

乌鱼河出现浮尸的事,早就被媒体报道了,宁泽天可没天真到以为警察永远查不到自己身上。老爹早早请来法律专家,给他做了如何与警方对答的培训。宁泽天对自己今天的表现很满意。

宁城却一直铁青着脸,不等儿子说完,唾沫星子就喷了过来:“你摆得平?你摆得平个屁!”

他甩出来一个手机,屏幕上显示出一则爆料。也不知是哪路神通广大的自媒体,居然拍到了他被警察请去“喝茶”的照片。于是一番推演揣测,不知怎么就和沉鱼洲的浮尸联系在了一起,说是某阔少飙车撞死了人,沉尸江底。虽然没指名道姓,照片上的他也被打上了马赛克,但网上不少留言已经把这“某阔少”安在了他头上,还信誓旦旦描述了一遍案发经过,说得跟亲眼见到似的。

“鬼扯!”宁泽天骂道,至于是不是鬼扯,他心知肚明。

“你这个败家子,这样下去,我们家的股票都得大跌!”

宁泽天浑浑噩噩吃了顿饭,虽然有叔叔伯伯安慰,说这都是商场对手的小动作,他仍是味同嚼蜡。回到公寓时,传达室的保安喊他去取包裹。这让他略微平静了点儿,多半是自己网购的新游戏到了。到了驿站,却是一个普通纸箱,寄件人也明显是化名。

“什么鬼东西!”拿回家打开一看,他手一抖,将纸箱扔到了地上。

纸箱里掉出来一个诡异恐怖的人偶,上面贴着他的名字,还插着一把刀,刀上满是血一般的红颜料。

人偶上有一张字条,用触目惊心的红色写着:若要人不知,除非己莫为。落款:复仇者。

王家的旧宅本就远离村民聚居地,此刻没了主人,走了佣人,更显荒凉。有个身影悄悄潜入院中,在庭院花坛里翻找了一阵儿,摸出来一把钥匙。“老习惯果然还没改。”黑影自语。

打开门,映入眼帘的又是那一墙的表彰照。黑影叹了口气:“老爹,你做了这么多好事,有什么用呢?到头来还不是好人没好报。”

他掏出手机,点开了本城的热搜界面,上面是批判“恶少”宁泽天的帖子。

“既然警察都一时奈何不了你,那只能我亲手替天行道了。”手机的光映出他的脸,像极了积灰照片上的人。

他便是屋主的独子——王硕。

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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