跳到正文
悦读文网 古文观止 卷十一‧游褒禅山记 王安石

卷十一‧游褒禅山记 王安石

古文观止 [清] 吴楚材、吴调侯 编 1099字 第 200 / 279 回 2026-10-06

褒禅山亦谓之华山,唐浮图慧褒始舍于其址,而卒葬之,以故其后名之曰褒禅。今所谓慧空禅院者,褒之庐冢也。距其院东五里,所谓华阳洞者,以其在华山之阳名之也。距洞百余步,有碑仆道,其文漫灭,独其为文犹可识,曰「花山」,今言「华」如「华实」之「华」者,盖音谬也。

其下平旷,有泉侧出,而记游者甚众,所谓前洞也。由山以上五六里,有穴窈然,入之甚寒,问其深,则其好游者不能穷也,谓之后洞。

余与四人拥火以入,入之愈深,其进愈难,而其见愈奇。有怠而欲出者,曰:「不出,火且尽。」遂与之俱出。

盖予所至,比好游者尚不能什一,然视其左右,来而记之者已少;盖其又深,则其至又加少矣。方是时,予之力尚足以入,火尚足以明也。既其出,则或咎其欲出者,而予亦悔其随之,而不得极乎游之乐也。

于是予有叹焉:古人之观于天地、山川、草木、虫鱼、鸟兽,往往有得;以其求思之深而无不在也。夫夷以近,则游者众;险以远,则至者少。而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,常在于险远而人之所罕至焉。故非有志者不能至也。有志矣,不随以止也,然力不足者亦不能至也;有志与力,而又不随以怠,至于幽暗昏惑,而无物以相之,亦不能至也。然力足以至焉而不至,于人为可讥,而在己为有悔。尽吾志也,而不能至者,可以无悔矣,其孰能讥之乎?此予之所得也!余于仆碑,又以悲夫古书之不存,后世之谬其传而莫能名者,何可胜道也哉!此所以学者不可以不深思而慎取之也。

四人者:庐陵萧君圭君玉,长乐王回深父,余弟安国平父、安上纯父。至和元年七月某日,临川王某记。

卷十一‧泰州海宁县主簿许君墓志铭 王安石

君讳平,字秉之,姓许氏。余尝谱其世家,所谓今之泰州海陵县主簿也。君既与兄元相友爱称天下;而自少卓荦不羁,善辩说,与其兄俱以智略,为当世大人所器。宝元时,朝廷开方略之选,以招天下异能之士;而陜西大帅范文正公、郑文肃公,争以君所为书以荐。于是得召试,为太庙斋郎,已而选泰州海陵县主簿。贵人多荐君有大才,可试以事,不宜弃之州县;君亦常慨然自许,欲有作为;然终不得一用其智能以卒。噫!其可哀也已!

士固有离世异俗,独行其意,骂讥笑侮,困辱而不悔;彼皆无众人之求,而有所待于后世者也,其龃龉固宜。若夫智谋功名之士,窥时俯仰,以赴势利之会,而辄不遇者,乃亦不可胜数。辩足以移万物,而穷于用说之时;谋足以夺三军,而辱于右武之国,此又何说哉?嗟呼!彼有所待而不悔者,其知之矣。

君年五十九,以嘉祐某年某月某甲子,葬真州之杨子县甘露乡某所之原。夫人李氏。子男瑰,不仕;璋,真州司户参军;琦,太庙斋郎;琳,进士。女子五人,已嫁二人:进士周奉先,泰州泰兴县令陶舜元。

铭曰﹕「有拔而起之,莫挤而止之。呜呼许君!而已于斯!谁或使之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