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序

《新序》十卷，西汉刘向撰，是汉代重要的历史故事类编，与《说苑》《列女传》同为向校书之暇所纂。刘向，字子政，本名更生，沛人，楚元王交之后，宣帝时以通达能属文辞与王褒、张子侨等并进，累迁光禄大夫，成帝时领校中秘书，撰《别录》，为目录学之祖。时成帝在位而外戚王氏擅权，灾异屡见，向数上封事言事而不能用，乃采传记百家所载春秋至汉初之遗闻轶事，分类纂辑，以类相从，借古事以陈法戒，先后成《新序》三十卷、《说苑》二十卷。今本《新序》仅存十卷，曰杂事第一至第五、刺奢第六、节士第七、义勇第八、善谋第九、善谋下第十，凡一百八十余章，皆先叙故事、后系议论，或引《诗》《书》以证之；所录上起舜禹，下讫汉初，一事一章，章末或系以"君子曰""《诗》云"，体例略如《韩诗外传》。向又尝撰《列女传》《说苑》，三书体例相近而旨趣各别，合而观之，乃见汉儒以史辅教之全貌。其价值约有四端：一曰存古史遗文，所采多出先秦旧籍，今多亡佚，赖此以存其略，可与《左传》《国语》《战国策》互证；二曰存汉代故事之学，"以类相从、便于观览"之体，下启《世说新语》及后世类书之例；三曰存劝戒之旨，所录多关君德、臣节、义勇、谋略，可觇汉儒以史为鉴之用心；四曰存刘向校雠之学，书中所引多标出处，可见中秘书之旧貌及汉人引书之例。今本十卷，与《隋书·经籍志》著录相合，而《汉志》著录刘向所序六十七篇即《新序》《说苑》《世说》《列女传颂图》之属，《宋志》已作十卷，盖宋时残阙，与《说苑》并行，传本屡经翻刻。清人卢文弨尝据宋本校理，近人石光瑛《新序校释》、赵仲邑《新序详注》蒐采详备。本书所据为四部丛刊系统之明刻本。《四库全书总目》入儒家类，称其"虽不尽合于经义，而大旨归于劝善"，评价颇为持平。书中所存"叶公好龙""孙叔敖埋蛇""季札挂剑"之类故事，多已化为后世习语，可见其沾溉之深。其体裁上承《韩诗外传》，下开《说苑》《世说》之体，于中国小说与类书之源流亦有可考者。今本虽经宋人重编，然所录故事多可与《左传》《国语》《战国策》《吕氏春秋》《韩诗外传》互见，其同异之处正可考见先秦旧籍之分合流变；亦有传闻异辞、年代错互者，读者当择善而从，不宜尽信为实录。宜取石光瑛《校释》与宋本对读，并与《说苑》《左传》《战国策》互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