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悦读文网 括异志 卷六

卷六

括异志 张师正 3377字 第 6 / 10 回 2026-10-08

王少保

少保王公明,开宝八年乙亥拜秘书少监黄州刺史。时王师问罪金陵

,公帅师入豫章,市不易肆。至戊寅岁,受代徙传舍。有黄衣来谒

,延之坐,乃曰:「公总兵入州洎解任,不戮一人,惠及物者大矣

,阴骘垂祐无疆。」袖中出一通青纸、朱篆数幅,曰:「他日舟至

大孤山,当有黄衣来谒,必能识之。」才出门,即不见。及至大孤

山,果有黄衣吏至。公大喜,亟召见,即以篆文示之。乃曰:「请

纸笔,易为真字。」即「乌犀丸」方,书毕而去。公神其事,遂依

方合之,服者无不效。盛太尉乃太保之孙女婿,得黄衣亲书本。盛

疾作,服之亦愈。

范参政

文正范公仲淹,字希文,天圣中以帖职通判陈州。时郡守以太夫人

疾病,召一道士,俾奏章祈祐,筑坛于正寝。郡守召公预其事。公

窃笑曰:「庸鄙小人,安能达章帝所耶?但郡守以太夫人之故,多

方以图安耳。」既而复谓道士曰:「仲淹将来休咎,可得知之否?

」道士曰:「唯。俟至天曹问之。」既而秉简贽章伏于坛,自乙夜

至四?,凝然不动;试扪其体,则僵矣。殆五更,手足微动,遽扶

坐于床,饮以茶药。良久,谓郡守曰:「奉贺太夫人,尚有六年寿

,所苦不足忧也。」又谓:「公禄寿甚盛,必入政府。」郡守问:

「今夕奏章,何其久也?」道士曰:「方出天阍,遇放明年进士春

榜,观者骈道,不得出,是以稽留。」公益不以为然,问曰:「状

元何姓?」曰:「姓王,二名,下一字墨涂之,旁注一字,远不可

辨。」既而郡守之母疾苦寻平。明年春榜,状头乃王拱寿,御笔改

为拱辰。公始叹道士之通神。事闻之毕国傅仲达、陈著作之方云。

麦道录

麦道录本宦者,尝为入内供奉官勾当事材场。一日出西水门,有丐

者死于汴河,岸之侧有败席短杖。时方大雪,独不积其身。麦异之

,为市衫裤、麻履、故巾,瘗之于隙地。他日奉使鄜延,至薄?北

一邮置,有一贫人诣门请见,仍云:「尝受恩,故来致谢。」麦召

见,询其由,曰:「自顶至踵,皆君所赐也。」麦罔然良久,方省

瘗丐者事;乃延坐与语,屏左右,移时而去。麦既回京,发瘗,但

见席杖而已。麦遂弃官为道士,为左街道录,年九十余卒。闻之于

朱左藏允中。

杨道人

杨道人者,不知何许人也。往来郢之京山县、丰国范顿市中。好与

小儿?狎,虽大寒甚暑而未尝巾帻衣裳,惟裸露。而或以衣服赠之

,旋即施与丐者,故人尤恶视之。往往逆知人中心事。复州苏绎寺

丞得一烧朱砂银法,试之有验,往见之。杨即前曰:「??酸,朱

砂烧尽水银干。」更不复语。又彭长官者,欲求地葬其母,以纸干

之,乞数字。直书云:「翻车二十五千。」既而果于翻车村得其地

,以二十五贯市之。熙宁癸丑岁,辛子仪令京山,杨每来谒之,赠

以衫帽,或留宿外斋。虽设衾榻,密视之,已安寝于地矣。未几索

纸笔,横作二画,自一二三四书讫,授子仪。谛视之,乃「四」字

也。果至四月,而乃父弃世。道涂商贩皆云:「见其死于数处矣,

而形状不改。」熙宁七年,卒于范顿豪民张绛家,为买棺埋于市侧

。市民朱如玉方客京师,是日见杨来访,不交一言。后朱自京师回

,白县,开其藏,惟空棺耳。其异?甚多,能记其一二也。辛都官

子京录云。

李芝

广州新会县道士李芝,性和厚简默,居常若愚者。间为两韵诗,飘

飘非尘俗语。常读史传,善吐纳辟谷之术。肤体不屡濯,自然洁清

,发有绿光,立则委地。所居房室,不施关键。邑人崇向,施与金

钱衣服无算,人取去,未尝有言。或召设祠醮,一夜有数处见者。

至和中多虎暴,芝持策入山,月余方出,谓之曰:「已戒之矣。」

自此虎暴亦息。余至和中亲见之,今则尸解矣。

张白

张白字虚白,自称白云子,清河人。性沉静,博学能文,两举进士

不第。会亲丧,乃泣而自谓曰:「禄以养亲,今亲不逮,干禄何为

!」遂辟谷不食,以养气全神为事,道家之书无不研赜。开宝中,

南游荆渚。时乡人韩可玭为通守,延纳甚懽。会朝廷吊伐江吴,军

府多事,因褫儒服为道士。适武陵,寓龙兴观。郡守刘公侍郎墀、

监兵张延福深加礼重。尝以方鉴遗张曰:「收之,可以辟邪。」白

韬真自晦,日以沉湎为事,傲乎其不可得而亲者。往往入廛市中,

多所诟?,切中人微隐之事,众皆异之。每遇风雪苦寒,则必破冰

深入,安坐水中,永日方出,衣襦沾湿,气如蒸炊,指顾之间,悉

以干燥。或与人为?,仰视正立,令恶少数辈尽力推曳,略不少偃

。又或仰?,舒一足,令三四人举之,众但面赪,其足不动。居常

饮崔氏酒肆,崔未尝计其直。家人每云:「此道士来,则酒客辐凑

。」尝题其壁云:「武陵溪畔崔家酒,地上应无天上有。南来道士

饮一斗,?在白云深洞口。」自是沽者尤倍。南岳道士唐允升、魏

应时,亦当时有道之士也。慕其人,常与之游。白天才敏赡,思如

涌泉,数日闻赋《武陵春色诗》三百首,皆以「武陵春色堙v为题

。一旦称疾,亟语观主曰:「我固不起,慎勿燔吾尸,恐乡亲寻访

。」言讫而绝,身体润泽,异香满室。倾城士女,观瞻累日,为买

棺葬于西门外。逾年,监兵罢归,其仆遇白于扬州开明桥,问:「

方鉴在否?为我语汝郎,斯鉴亦不久留。」仆归具道,张骇曰:「

渠死久矣,汝何见邪?」寻索鉴熟视,随手而碎。又鼎之步奏官余

安者,以公事至扬州,亦遇白?大葫芦货药;亟召安饮于酒肆,话

武陵旧游。数日,安告行,白曰:「为我附书谢崔氏。」余归致书

,崔氏览之大惊,遽掘所埋棺,已空矣。白注《护命经》,穷极微

旨;又著《指玄篇》五七言杂诗,唐魏集而名为《丹台》,并传于

时。大抵神仙之事,见于传记,若白之解去,此耳目相接,年祀未

甚远。今室而祠之,不惟众所瞻仰,抑将传信于永世也。斯皆柳应

辰职方撰《祠堂记略》云。

静长官

静长官,真定人,登明经第。寡嗜欲,好道家修摄事。一旦弃妻子

,游名山,数年不归。天圣中,先君与亲旧杜获、向知古会于磁州

慕容太保之第。始然烛,叩门颇急,启之,乃静也。缊袍皂绦,布

巾芒屩,把臂甚喜。询其所往,曰:「自别,浪?于山水间,良惟

素志。今将归真定视妻孥,闻诸君会此,故来相见。」既饮,静曰

:「方道旧为乐,而酒薄不可饮,某有药以资酒味。」于小囊中出

药一粒如弹丸,投缾中,复幂口。良久饮之,气味极醇烈。夜漏上

四?,诸公皆酩酊就寝。?既鸣,静独谓仆夫曰:「或诸公睡起,

报云我且归真定也。」既晓,相与叹静药之为神。亟命健仆走真定

,问其家,云:「未尝暂归。」余前年寓洛下,有医助教靳袭者,

于其家常帷一榻,枕蓐甚洁,人问其故,曰:「以待静长官。静今

隐嵩少间,岁或一至,或再至。」靳氏以神仙事之。尝以方书授靳

,由是医术大行,家赀数千万。静今年逾百岁,状貌止如四五十人

,洛人多知之。

率子廉

衡岳道士率子廉,落魄无他能,嗜酒,性狠悖,于事多不通。易辱

人以言,人亦少与之接,故以「牛」呼焉。居山之魏阁,景甚幽邃

,而子廉慵惰,致芜秽委积而弗加芟扫,以是景趣湮没,阁宇圮坏

。游者以境污人陋,亦罕到焉。故礼部侍郎王公祐,以中书舍人守

潭州,立夏将命祀祝融。至衡岳,游览佛寺道庙殆遍,因访所谓魏

阁者。群道士告以摧陋无足观,而王公坚欲一视。及至,则子廉犹

醉寝。王公入其室,左右呼索之,而子廉酲未解,徐下榻,拭目瞪

视王公,久之乃曰:「穷山道士,遇酒即醉,幸公不以为罪。」左

右皆股栗,而王公欣然无忤。其应答之言虽甚俚野,而气貌自若。

王公异之,遂载与还郡,日与之饮酒,所以顾待之甚渥,人亦莫谕

何以致然也。间辞归山,复止魏阁者又半年。然王公问遗时时至山

,复作诗二章寄之。一日,忽谓人曰:「我将远行,当一别舍人。

」即日扁舟下潭谒王公,且曰:「将有所适,先来告别。」公曰:

「往何地?」则曰:「未有所止,缘某一念所诣,则翩然径行,恐

尔时不复得别,故预耳。」王公留与之饮,居二日,辞归魏阁。至

之日,以书别衡山观主李公。盥浴饰服,焚香秉简,即中堂而蜕去

。闻者惊异,李为买棺厚葬之。殆半岁,有衡岳寺僧自京至,于安

上门外见子廉,云:「来看京师即还,时蒙李观主厚有赆行。」怀

中出一书,附僧为谢。李发其封,真子廉之书也。人皆叹王公之默

识。张都官子谅言。

许偏头

成都府画师许偏头者,忘其名,善传神,开画肆于观街。一日,有

贫人弊衣憔悴,约四十许,负布囊诣许求传神。许笑曰:「君容状

若此而求传神,得非有所?而召仆也邪?」曰:「非也。闻君笔妙

,故来耳,幸无见鄙。」即解布囊,出黄道服一袭,又出一鹿皮冠

、白玉簪,遂顶矣。引其须,应手而黑且长矣,乃一美丈夫也。许

大惊,谢曰:「不知神仙降临,前言?渎,诚负媿惕。」道人笑曰

:「君可传吾像置肆中,后当有识者或求售者,止取一千钱,不可

逾也。」许如命写讫,未及语,?囊而出,许拜谢,已不见。许遂

陈所传像于肆,有识之者曰:「此灵泉朱真人也。」求售者日十数

,许家赀遂日益。后以贪直,画且不给,每像辄云二千。是夕,梦

道人谓曰:「汝福有限,吾尝戒汝不可妄取厚直,安得忽吾言,促

其寿也!」遂掌其左颊。既寤,头遂偏,自是呼为许偏头。庆历中

,许年已八十余方卒。朱真人者,乃朱居士桃椎也。见《唐书》列

传、杜光庭《列仙传》。事得之裴长官公愿云。

张翰

张翰,江陵人,业进士。其父前妻生三子而亡,父再娶窦氏;翰,

窦出也。窦之生岁月日时不利于夫,遂减岁迁就吉辰而归于张氏。

间与厥夫祷嗣于归真观之三清殿,祝辞以所减之齿告焉。继育数子

,而翰父物故。会归真观火,窦密以镪五十万与道士修殿宇。少时

,窦亦死。后数岁,翰忽为神所凭,以手执髻,鞠躬曰:「听圣语

:窦氏以诈伪之岁,诬罔上真;又弗询于子,私用家赀,已受考于

阴府,今则为异类也。」事皆秘密,众所不知者,如是不一。繇是

荆人率闻之。噫!女子增减其年以利适人者,为过虽小,妄以告神

则罪大也。专取家帑以用搆祠堂,不俾子知,神尚责怒,矧非理而

用者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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