跳到正文
悦读文网 反经 霸图(二)

霸图(二)

反经 赵蕤 9394字 第 19 / 73 回 2026-10-09

尉佗王南越,反,高祖使陆贾赐尉佗印绶,为南越王,令称臣,奉汉约。(陆生至南越,尉佗椎髻箕踞见陆生。陆生因进说曰:“足下中国人,亲戚、昆弟、坟墓在真定。今足下反天性,弃冠带,欲以区区之越与天子抗衡为敌国,祸且及身矣。且夫秦失其政,诸侯豪杰并起,唯汉王先入关,据咸阳。项王背约,自立为西楚霸王,诸侯皆属,可谓至强。

然汉王起巴蜀,鞭笞天下,制诸侯,遂诛项羽,灭之。五年间,海内平定,此非人力,天之所建也。天子闻君王南越,不助天下诛暴逆,将欲移兵而诛王,天子怜百姓新劳苦,且休之,遣臣授君王印绶,剖符通使,君王宜郊迎,北面称臣,乃欲以新造未集之越,屈强于此。汉诚闻之,掘王先人冢,夷灭王宗族,使一偏将将十万众以临越,越则杀王以降,如反复手耳。

”于是尉佗蹶然起,谢陆生。卒拜尉佗而还。初,南海尉任嚣病,且死,召龙川令赵佗谓曰:“闻陈胜作乱,豪杰叛秦相立,番禺负山险,阻南海,东西数千里,颇有中国人相辅,此一州之王也,可以立国。”即以佗行南海尉事。嚣死,佗移檄告诸郡曰:“盗兵即至,急绝新道,聚兵自守,因稍以法诛秦所置长吏,以其党为假守,自立为南越武王。

)

高祖在位十二年,崩,年六十二。惠帝立,吕后临政。(吕后时,陈平燕居深念。陆生曰:“何念之深也?”平曰:“生揣吾何念?”陆生曰:“足下位为上相,食三万户侯,可谓极富无欲矣。然有忧念,不过患诸吕、少主耳。”平曰:“然。为之奈何?”陆生曰:“天下安,注意于相;天下危,注意于将。将相和,则士豫附;士豫附,天下虽有变,则权不分;权不分,则社稷计在两君掌握耳。何不交欢太尉,深相交结?”平用其计,竟诛诸吕。初,吕后之崩也,大臣诛诸吕。吕禄为将北军,太尉勃不得入北军。时郦商子寄与吕禄善。于是乃使人劫郦商,其子往绐说吕禄。吕禄信之,故与出游,而太尉乃得入北军诛吕氏也。)

景帝时,吴楚反,征平之。(帝使太尉周亚夫东击吴楚,亚夫问父客邓都尉曰:“策将安出?”客曰:“吴兵锐甚,难争锋;楚兵轻,不能持久。方今为将军计,莫若引兵东壁昌邑,以梁喂吴,吴必尽锐攻之。将军深沟高垒,使轻兵绝准泗口,吴粮道绝,使吴梁相弊,而粮食竭,乃以全制其极,破吴必矣。”条侯曰:“善。

”因请上曰:“楚兵剽轻,难与争锋,愿以梁喂之,绝其粮道,乃可制也。”上许之。亚夫至荥阳,吴方急攻梁,梁急,请救。亚夫引兵东北走昌邑,深壁而守。梁王使使请亚夫,亚夫守便宜,不往,坚壁不出,而使弓高侯等屯吴、楚兵后,绝其饷道。吴、楚兵乏粮,饥,欲退,数挑战,终不出。吴、楚既饿,乃引兵而去。

亚夫出精兵追击,大破吴也。)崩,太子彻立。(是为武帝。)崩,子弗陵立。(是为昭帝。霍光辅政,上官桀害光宠,诈为帝兄燕王旦上书,称光行上林称跸,又私调校尉。帝不信,而上官桀作伪事果发,伏诛。)崩,立武帝孙昌邑王贺。(贺,昌邑哀王髆之子。即位二十七日,事有千一百二十七条,霍光废贺为海昏侯也。

)废,立武帝曾孙询(是为宣帝。帝卫太子之孙。)。崩,立太子奭(是为元帝。)。崩,立太子骜。(是为成帝。委政诸舅王凤等,同日拜凤兄弟五人为侯,号曰:“五侯。”五侯皆专政也。)崩,立宣帝孙定陶恭王子欣(是为哀帝。即位六年崩,无嗣。)。崩,立帝弟中山孝王衎。(是为平帝。帝年幼,为王莽所鸩。

崩,立宣帝玄孙婴。是为孺子,莽废婴自立。)

伪新室王莽者,成帝舅王曼之子,元帝王皇后之侄也。元帝崩,成帝即位,以元舅凤为大司马,兄弟五人皆为侯。(元帝皇后,魏郡王禁之女。生成帝时,凤秉政。同日封兄弟五人为五侯。)曼早卒,凤将薨,以莽托太后(太后,莽之姑也。),封为新都侯。五侯竞为僭,起治第舍,莽幼孤贫,独折节恭谨。当世名士,多为莽言,上由是贤之,拜为侍中。(莽交结将相,收赡名士,赈施宾客,故虚誉隆洽,倾炽其诸父矣。)时,成帝废许后,立赵飞燕,飞燕女弟为昭仪。昭仪害后宫皇太子,帝无嗣,乃立定陶王欣为皇太子。(欣者,宣帝孙,成帝弟之子。初,王祖母傅太后阴为王求为汉嗣,私事赵皇后、昭仪及帝舅王凤,故劝立之。)

莽以发定陵侯淳于长大奸,拜为大司马,(初,长与许皇后姊[女靡]私通,因[女靡]赂遗长。长许,欲白上为左皇后。时王根辅政,久病。长尝代根。莽心害长宠,白根曰:“长与许贵人私交通,见将军久病,私喜。”根怒,令莽白长,长下狱死。)时年三十八。成帝崩,哀帝即位。立皇后傅后。(后即帝祖母,定陶恭太后从女弟也。

)封后父博晏为孔乡侯。帝母丁后曰恭后傅后。(后即帝祖母,定陶恭太后从女弟也。)封后父傅晏为孔乡侯。帝母丁后曰恭皇太后,舅丁明为安阳侯。莽乞骸骨,避丁、傅也。哀帝崩,时莽以侯在第。太皇太后令莽备佐丧事(太皇太后,元帝皇后也。),复为大司马。征立中山王为帝(即平帝,帝名衎,为中山王,即孝王子也。

),太皇太后临朝,莽秉政,百官总己,以听于莽。(附顺者拔擢,忤恨者诛灭,以王寻、王邑为腹心,甄丰、甄邯主击断,平晏典枢机,刘歆典文章,孙建为爪牙,皆以才能并任显职。莽色厉而言方,欲有所为,征见风采,党与承其旨意而显奏之。莽因固让,示不得已,上以惑太后,下以示信于众庶。越常氏重译献白雉一,黑雉二。

莽令益州讽群臣,奏言莽功德比周公,宜赐号“安汉公”。)平帝崩,莽征宣帝玄孙广成侯子婴立之,年三岁。遂谋居摄,如周公故事。(时元帝统绝。宣帝曾孙五人,莽恶其长者,托以卜相宜吉,乃立婴也。)

东都太守翟义反,败死(义丞相方进子也,立刘信为天子也。)。莽自谓威德遂盛,获天人之助,用铜匮符命,遂即真(梓橦人袁世章上铜匮符命。)。其九年,赤眉贼起(琅琊女子,吕母为子报仇,党众复浸多,号“赤眉贼”。)。十四年,世祖起兵,与王匡等共立刘圣公为更始皇帝。(更始,即世祖族兄。世祖及兄伯升与新市平林兵士王匡等,合军攻棘阳。)莽遣王寻、王邑击更始。二人兵败于昆阳,汉兵遂入城中,人皆降。莽走渐台,藏于室中北隅,间校尉公孙宾就斩莽,遂传首诣更始于宛。

世祖光武皇帝讳秀,字文叔,南阳蔡阳人。高皇帝之九代孙也。王莽末,天下连岁灾蝗,寇盗蜂起。(莽末,南方饥馑,人民群入野泽,掘凫茈食,更相侵夺。新市人王匡为平理争讼,遂推为渠帅。时刘玄避吏平林。)时世祖避吏新野,因卖谷宛,宛人李通以图谶说世祖。(通父守,好谶记。通素闻守说云:“刘氏复兴,李氏为辅。

”私尝怀之。及下江,新市兵起,通弟轶乃共计议曰:“今四方扰乱,新室且亡,汉当更兴。南阳宗室,独刘伯升兄弟泛爱容众,可与谋大事。”通笑曰:“吾意也。”会世祖避事在宛,通闻之,即遣轶迎世祖,遂相约结。未几,世祖与伯升、邓晨俱之宛,与穰人蔡少公等燕语。少公颇学图谶,言刘秀为天子。或曰:“是国师刘秀乎?

”世祖笑曰:“何用知非仆耶?”坐者皆大笑,晨心独喜。后因谓世祖曰:“王莽残暴,盛夏斩人,此天亡之时。往时之会宛语,独当应耶!”世祖笑。及汉兵起,邓晨遂往从之。)世祖于是与通弟李轶起于宛,兄伯升起于舂陵,邓晨起新野,会众兵击长聚。

新市人王匡等立刘圣公为天子,而害伯升,(刘玄,字圣公,世祖族兄也。避吏于平林,王匡等立之。初,伯升自王莽篡汉帝,愤愤怀匡复社稷之虑。不事家人之居业,倾财破产,交结天下雄俊。王莽末,盗贼群起。伯升召诸豪杰计议,于是使宾客邓晨起新野,世祖、李轶起于宛,伯升发舂陵,子弟七八千人,部署宾客,自称“柱天都部”,使刘嘉诱新市、平林兵王匡、陈牧等合军而进,屠长聚。

诸将议立刘氏,以从人望,豪杰咸欲归伯升。而新市、平林将帅乐放纵,惮伯升威明,贪圣公懦弱,先定策立之,然后召伯升示其议。伯升曰:“诸将军欲尊立宗室,德其厚焉,愚鄙之见,窃未有同。今赤眉起青徐,众数十万,闻南阳立宗室,恐赤眉复有所立,如此,将内自争。今王莽未灭,而宗室相攻,是疑天下而自损权,非所以破莽也。

且首兵唱号,鲜有能遂,陈胜、项羽即其事也,舂陵去宛三百里耳,未足为功而遽自尊立,为天下准的,使后人承吾弊,非计之善者也。今且称王以号令,若赤眉所立者贤,则相率而往从之;若无所立,破莽,除赤眉,然后举尊号,亦未晚也,愿善详思之。”诸将不从,遂立圣公。由是,豪杰失望。

伯升都部将刘稷,勇冠三军,闻更始立,怒曰:“本起兵图大事者,刘伯升兄弟也。更始何者耶?”更始君臣闻而心忌之。乃陈兵数千收稷,将诛之,伯升固争。李轶、朱鲔因劝更始并执伯升,即日害之。李轶与世祖既隙,后因冯公孙致密书,求效诚节,咸劝秘之。世祖乃班露轶书曰:“李季文多诈,不信人也。”今移其书告守、尉。

书既宣露,朱鲔使人杀轶也。)号更始元年。更始使世祖为偏将军,徇昆阳。王莽闻汉帝立,大惧。遣大司徒王寻、大司空王邑,将兵百万,击世祖于昆阳。世祖破之。(初,伯升拔宛已三日,而世祖尚未知,乃伪使人持书报城中,云“宛下兵到”,而佯堕下其书,寻、邑得之,不喜。诸将既经屡捷,胆气益壮,无不一当百,世祖乃与敢死者三千人,从城西出,冲中坚。

寻、邑阵乱,乘锐崩之,遂杀王寻。莽兵大溃,走者自相腾践,奔殪百余里,间会大雷风,雨飞如注,滍水盛溢,虎豹皆战栗,溺死者以万数,水为之不流。)

三辅豪杰,共诛王莽,传首诣宛。更始以世祖行大司马事,持节北渡河,镇慰州郡。(邓禹杖策北渡河,追世祖。世祖见禹甚欢,谓曰:“我得专封拜,先生远来,宁欲仕乎?”禹曰:“不愿也。明公威德加于四海,禹得效其尺寸,垂功名于竹帛耳。”世祖笑,因留宿禹。进说曰:“更始虽都关西,今山东未安,赤眉、青犊之属,动以万数,三辅假号,往往群聚。

更始既未有所挫,而不自听断。诸将皆庸人崛起,志在财帛,争用威力,朝夕自快而已。非有忠良明智、深虑远图、欲尊主安民者也。四方分崩离析,形势可见。明公虽建蕃辅之功,犹恐未可成立。于今之计,莫如延览英雄,务悦人心,立高祖之业,救万人之命,以公而虑之,天下不足定也。”世祖大悦,及从至广阿,披舆地图指示禹曰:“天下郡国如是,今始得其一。

子前言以吾虑之,天下不足定,何也?”禹曰:“今海内散乱,人思明君,犹赤子之慕慈母也。古之兴者,在德厚薄,不以小大。”世祖笑悦,又冯异说世祖曰:“人思汉久矣。今更始诸将,纵横暴虐,所至虏掠,百姓失望,无所依戴,今公专命方面,施行恩德。夫有桀纣之乱,乃见汤武之功。人久饥渴,易为充饱,宜急分遣官属,巡行郡县理冤,结布惠泽。

”世祖纳之也。)

王郎诈为成帝子子舆,立为天子,都邯郸,遣使降下郡国,世祖灭之。(王昌一名王郎,赵国邯郸人也。素为卜相,常以河北有天子气,时赵缪王子林好奇数,任侠于赵、魏间,而郎与之善。初,王莽篡位,长安中或称成帝子子舆者,莽杀之。郎缘是称真子舆云。更始元年,平林等率车骑数百,晨入邯郸城,立郎为天子。世祖进攻邯郸,郎少傅李立为反间,开门内汉军,遂拔邯郸,斩王郎。收文书,得人吏与郎交关,谤毁上者数千章。世祖不省,会诸将烧之,曰:“令反侧子自安也。”)

世祖威声日盛,更始疑虑,乃遣使立世祖为萧王,令罢兵,与诸将有功者还长安。遣苗曾为幽州牧,韦顺为上谷守,并北之郡。(时世祖居邯郸宫,耿弇请间说曰:“今更始失政,君臣淫乱,诸将擅命于畿外,贵戚纵横于都内,天子之命,不出城门,所拜牧守辄自迁易,百姓不知所从,士人莫敢自安,虏掠财物,劫掠妇女,怀金玉者,至不生归。

元元叩心,更思王莽。又铜马、赤眉之之属数十辈,数及百万,圣公不能辨也,其败不久。公首举事南阳,破百万之军。今定河北,据天府之地,以义征伐,发号响应,天下可驰檄而定。天下至重,不可令他姓得之。闻使者从西方来,欲罢兵,不可从也。今吏士死亡者多,弇愿北归幽州,益发精兵,以集大计。”世祖大悦。

弇归上谷,斩韦顺等。)世祖辞不就征,斩苗曾等,自是始贰于更始。

是时,长安政乱,四方背叛,皆平之。(梁王刘永擅命,睢阳公孙述称王,巴蜀李宪自立为淮南王,秦丰自号为楚黎王,张步起琅琊,董宪起东海,延岑起汉中,田戎起夷陵,并置将帅,侵略郡县。又有赤眉、铜马之属,不可胜计。初,铜马降世祖,犹不自安。世祖知其意,敕令各归营勒兵马,乃自乘轻骑按行步阵。降者更相语曰:“萧王推赤心置人腹中,安得不投死乎!”由是悉服。

世祖使耿弇讨张步。步闻之,乃使其大将费邑军历下,又分兵屯于祝阿,别于太山、钟城列营数十以待弇。弇乃渡河,先击祝阿,自旦攻城,日未中而拔之,故开围一角,令其众得奔归钟城。钟城闻祝阿已溃,大惧,遂空壁亡去。费邑分遣其弟敢守巨里。弇分兵胁巨里,使多伐树木,扬言以填塞坑堑。数日,有降者言邑闻弇欲攻巨里,谋来救之。

弇乃令军中曰:“后三日当悉力攻巨里城。”阴缓生口,令得亡归。归者以弇期告邑。邑至日果自将救之,弇喜谓诸将曰:“吾所以修攻具者,欲诱致邑耳。今来,适所求也。”即分三千人守巨里,自引精兵上冈阪,乘高合战,临阵斩邑。既而收首级以示巨里城。城中凶惧,费敢悉众亡归张步。步时都剧,使其弟蓝守西安,诸郡太守守临淄,相去四十里。

弇进军居二城之间。弇视西安城虽小而坚,临淄虽大而实易攻。乃敕诸部,后五日攻西安城。蓝闻之,晨夜警守。至期,夜半,弇敕诸将皆蓐食,会明至临淄城。出其不意,半日拔之,入据其城。张蓝惧,遂将其众亡归剧。弇乃令军士无得妄掠剧下,顷张步至,乃取之以激怒步。步闻之,大笑,至临淄攻弇。弇先出临淄水上,突骑欲纵。

弇恐挫其锋,令步不敢进,故示弱以盛其气,乃引归小城,陈兵于内。步气盛,直攻弇营,与刘歆合战,弇升王宫坏台望之,视歆锋交,及自引精兵,以横突步阵,大破之。步走降世祖,陈俊逃,弇欲招其故众,令陈俊追斩诸贼,悉平之。)

赤眉贼入函关,攻更始。世祖乃遣邓禹引兵而西,以乘更始、赤眉之乱,(赤眉贼樊崇立刘盆子为天子,入长安,杀更始,寇掠关中。)于是诸将上尊号,乃命有司设坛于鄗南千秋亭五城陌,即皇帝位。(诸将上奏曰:“汉遭王莽,宗庙废绝,豪杰愤怒,兆人涂炭。王与伯升首举义兵,更始因其资以据帝位,不能奉承大统,而败乱纲纪,盗贼日多,群生危蹙。大王初征昆阳,王莽自溃;后拔邯郸、北州、弭定,三分天下有其二;跨州据土,带甲百万,言武力莫之敢抗,讳文德则无所与辞。臣闻:帝王不可以久旷,天下不可以谦拒。唯大王以社稷为计、万姓为心。”又强华自关中奉赤伏符曰:“刘秀发兵捕不道,四夷云聚龙斗野,四七之际火为主。”然后即皇帝位。)

十月,驾东都洛阳,赤眉降。(大司徒邓禹、冯异、刘弘等征赤眉,异曰:“异前与战拒华阴,经数十日,虽屡获雄将,余众尚多,可稍以恩信倾诱,难卒用兵破也。上今使诸将屯渑池,要其东,异击其西,一举而取之,此万成计也。”禹、弘不从,遂大战,赤眉佯败,弃辎重走。车皆载土。以豆覆其上,兵士饥,争取之。赤眉引还击弘等,弘等军乱溃,异与禹救之。赤眉小却,异归壁,约期会战。异使壮士变服色与赤眉同,伏于道侧。旦日,赤眉使万人攻异前部,异裁出兵救之。贼见势弱,遂悉众攻异。异乃纵兵大战。日昃,贼气衰,伏兵卒起,衣服相乱,赤眉不复识,遂惊溃。赤眉君臣面缚,奉皇帝玺绶降世祖。)平隗嚣,灭公孙述,天下大定。崩于南宫,时年六十三。(世祖初起兵,时年二十八。)

末孙灵帝用阉人曹节等,矫制诛太傅陈蕃、李膺,其党人皆禁锢。中平九年,黄巾贼起。(巨鹿张角自称“大贤良师”,奉事黄老道,畜养子弟,连结郡国,期三月五日内外俱起。唐周告之,角便起,皆着黄巾为标帜也。)灵帝崩,太子辩即位。董卓入朝,因废帝为弘农王,而立献帝,李傕逼帝东迁;曹操迁帝都许,操薨,帝逊位于曹丕。

魏太祖武皇帝,沛国谯人也。姓曹,讳操,字孟德。灵帝时为曲农校尉。

汉末,阉竖擅权,何进谋诛阉竖,太后不听。进乃召四方猛将,使引兵向京师,欲以恐劫太后。(陈琳进谏曰:“《易》称“即鹿无虞”,谚有曰:‘掩目捕雀’。夫物微,尚不可欺以得志,况国之大事而可诈立乎!今将军总皇威,握兵要,龙骧虎视,高下在心,以此行事,无异于鼓洪炉而燎毛发。但当速发雷霆,行权立断,违经合道,天人顺之。而反释其利器,更征于他,大兵合聚,强者为雄,所谓‘倒持干戈,授人以柄’,必无成功,只为乱阶也。”进不纳其言。)董卓至,废帝为弘农王,而立献帝,京师大乱。

太祖亡出关,至陈留,散家财,合义兵于己吾。与后将军袁术、冀州牧韩馥、豫州刺史孔[人由]、兖州刺史刘岱、渤海太守袁绍,同时俱起,合兵数万,推绍为盟主,(设坛场,共盟誓。臧洪操盘歃血而盟曰:“汉室不幸,皇纲失统。贼臣董卓,乘衅纵暴,害加至尊,毒流百姓。大惧沦丧社稷,剪覆四海。兖州刺史刘岱、豫州刺史孔[人由]等纠合义兵,并赴国难。凡我同盟,齐心戮力,以致臣节,殒首丧元,必无二志。有渝此盟,俾坠其命,无克遗育。皇天后土,祖宗明灵,实皆鉴之。”洪慷慨涕泗立下,闻者激扬。)曹公行称奋武将军。

卓闻兵起,乃徙天子都长安。卓留兵屯洛阳,司徒王允与吕布杀卓。杨奉、韩暹以天子还洛阳。太祖至洛阳卫京邑,暹遁走。太祖以洛阳烧焚残破,奉天子都许。下诏责袁诏以地广兵强,专自树党,不闻勤王之师。(绍时并公孙瓒,兼四州之地。)绍遂攻许,太祖破之官渡,绍呕血死。(袁绍,字本初,汝南人也。为司隶校尉。董卓议废立,绍不听,卓怒,绍悬节于上东门,奔冀州。卓购求绍。伍琼为卓所信,阴为绍说曰:“夫废立大事,非常人所及。袁绍不达大体,恐惧出奔,非有他志。今急购之,势必为变。袁氏树恩四世,门生故吏遍于天下,若收豪杰以聚徒众,英雄因之而起,即山东非公所有也。不如赦之,拜一郡守,绍喜于免罪,必无患矣。”卓以为然,乃遣授绍渤海太守。

绍与孔[人由]等同起义,袭夺韩馥冀州,据河北。练精卒十万,骑万匹,欲进攻曹操于许。沮授进说曰:“近讨公孙,师出历年,百姓疲弊,赋役方殷,此国之深忧也。宜先献捷天子,务农逸民,若不得通,乃表曹操隔我王命。然后进屯黎阳,渐营河南,益作舟船,缮治器械,分遣精骑,抄其边鄙,令彼不得安,我取其逸。

如此,可坐定也。”郭图、审配曰:“兵书之法:十围五攻,敌则能战。今以明公神武,连河朔之强众以伐曹操,其势譬如覆手。今不时取,后难图也。”授曰:“盖闻救乱诛暴,谓之义兵;恃众凭强,谓之骄兵。兵义无敌,骄者先败。曹操奉定天子,建宫许都。今举兵相向,于义则违。且庙胜之策,不在强弱。曹操法令既行,士卒精练,非公孙瓒坐受围者也。

今弃万安之术,而兴无名之师,窃为公惧之。”图曰:“武王伐纣,不为不义,况兵加曹操而云无名!且公师徒精锐,将士思奋,而不及时早定大业,所谓天与不取,反受其咎,此越之所以霸、吴之所以亡也。监军之计在于持牢,而非见时知机之变也。”绍遂不用沮授之计。

曹公军官渡,绍将悉众而南,田丰说绍曰:“曹公善用兵,变化无方,众虽少,未可轻也。不如以久持之。将军据山河之固,拥四州之众,外结英雄,内修农战。然后简其精锐,分为奇兵,乘虚迭出,以扰河南,救右则击其左,救左则击其右,使敌疲于奔命,人不得安业;我不劳而彼已困,不及三年,可坐而克也。今释庙算之策,而决成败于一战,若不如志,悔无及也。

”绍不从,遂攻操于官渡。绍自引兵至黎阳,沮授临行,散其资财,会宗族以与之曰:“势在威无不加,势亡则不保其身,哀哉!”其弟宗曰:“曹操士马不敌,君何惧焉?”授曰:“以曹兖州之明略,又挟天子以为资,我虽克伯珪,众实疲弊,而主骄将汰,军之破败在此举也。扬雄有言:‘六国嗤嗤,为嬴若姬’殆今之谓耶!

”及渡河,临舟叹曰:“上盈其志,下务其功。悠悠黄河,吾将济乎?”绍果为曹公所败。绍进保武阳与操相持。沮授又说曰:“北兵虽众,而果劲不及南;南谷虚少,而财货不及北。南利在于急战,北利在于缓搏,宜持以久,旷以日月。”绍不从。连营渐逼官渡。

许攸进曰:“曹操兵少,而悉师拒我,许下余守,势必虚弱。若分遣轻骑,星行掩袭,许拔,则操为成擒。如其未溃,可令首尾奔命,破之必也。”绍又不能用。会攸家犯法,审配收系之。攸不得志,遂奔曹公。而说操袭取淳于琼。琼时督军,屯在乌巢,去绍军四十里。操自将急击之。时张合说绍曰:“曹公兵精,往必破琼。琼破,则将军事去。宜引兵救之。”郭图曰:“合计非也,不如攻其本营,势必还,此为不救而自解也。”合曰:“曹公营固,攻之必不拔。若琼等见擒,吾属尽为虏矣。”绍但遣轻骑救琼,而以重兵攻操营,不能下。曹公破琼,焚其积聚。绍军溃散奔北,曹公遂破绍,乃威震天下也。)

太祖讨绍子谭、尚于黎阳,尚与熙奔辽东。太守公孙康斩尚、熙,送其首,遂平河北。(初,太祖讨谭、尚于黎阳,连战数克,诸将欲乘胜攻之,郭嘉曰:“袁绍爱此二子,莫适立也。有郭图、逢纪为之谋臣,定交斗其间,还相离也。急之则相持,缓之则争心生,不如南向荆州征刘表,以待其变。变成而后击之,可一举而定也。

”太祖曰:“善。”太祖方征刘表,谭果与弟尚争冀州。谭遣辛毗乞降,请赦。太祖以问群臣。群臣多以为表强,宜先平之,谭不足忧也。荀攸曰:“天下方有事,而表坐保江汉间,其无四方之志可知矣。袁氏据四州之地,带甲十万。绍以宽得众,欲使二子和睦,以守其成业,则天下之难未息。今兄弟构恶,其势不两全。

若有所并则力全,力全则难图也。及其乱而取之,则天下不足定也,此时不可失也。”太祖曰:“善。”乃许谭和,破袁尚。)

太祖征刘表,会表卒,子琮降。(刘表,字景升,山阳高平人。初平元年,诏以表为荆州刺史,南接五岭,北据汉川,地方数千里,带甲十余万。曹操与袁绍相持于官渡,绍遣人求助,表许之而不至,亦不援操,且欲观天下之变。刘先主说表曰:“今豪杰并争,两雄相持,天下之重,在于将军。将军若有所为,起乘其弊可也。

如其不然,固将择所宜从,岂可拥甲十万,坐观成败?求援而不能助,见贤而不能归,此两怨必集于将军,恐不得复中立矣。曹操善用兵,且贤俊多归之,其势必举袁绍,然后移兵向江汉,恐将军不能御也。今之胜计,莫若以荆州附操,操必重德将军;长享福祚,垂之后嗣。此万全之策也。”表不从。十三年,曹操自将征表,未至,表疽发背,卒。

操军新野,傅巽说琮归降,琮曰:“今与诸君据全楚之地,守先君之业,以观天下,何为不可?”巽曰:“逆顺有大体,强弱有定势。以人臣拒人主,逆道也;以新造之楚而御中国,必危也;以刘备而敌曹公,不当也。三者皆短,欲以抗王师之锋,必亡之道也。将军自料何如刘备?”琮曰:“不若也。”巽曰:“诚以备不足御曹公,即难保全,楚不足以自存;诚以刘备足敌曹公,则备不能为将军下也。

愿将军勿疑。”琮遂举众降。时刘备奔在荆州,表不能用。闻荆州降,遂奔夏口也。)

关中诸将马超、韩遂、成宜等反,曹公破之。(曹公与马超等夹关为界。曹公急持之,而潜遣徐晃等夜渡蒲阪津,据河西为营。公自潼关北渡,未济,超赴船急战。丁斐放牛马以饵贼。贼乱,取牛马,公乃得渡,结营河南。超遣信求割地、任子以和,公伪许之。韩遂请与公相见。至期,交马上,语移时,不及军事,但说京都故旧,拊手欢笑。

既罢,超问遂何言,遂曰:“无所言。”超疑之。他日,公又与遂书,多所改灭点窜,如遂改定者,超愈疑遂。曹公乃与战,大破之。关中平。诸将问公曰:“初,贼守潼关,渭北道缺,不从河东击冯诩,而反守潼关者,若吾入河东,贼必引守诸津,则河西未可渡也,吾故盛兵向潼关;贼必悉众南守,西河之备虚,故二将得擅取西河;然后引军北渡,贼不能与吾争西河者,以有二将之军。

连车树栅为甬道而南者,既为不可胜,且以示弱。渡河为坚垒,虏至而不出,所以骄之也。故贼不为营垒,而求割地。吾顺言许之,所以从其意,使自安而不为备,因蓄士卒之力,一旦击之,所谓疾雷不及掩耳,卒电不及暝目。兵之乘变,固非一道也。”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