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悦读文网 反经 三国权(二)

三国权(二)

反经 赵蕤 8444字 第 26 / 73 回 2026-10-09

后主禅即位。(下诏曰:“朕闻善积者昌,祸积者丧,古今常数也。曩者汉祚中微,网漏凶慝,董卓造难,震荡京畿;曹操阶祸,窃执天衡;子丕孤竖,敢寻乱阶,盗据神器,更姓改物,世济其凶。当此之时,天下无主,则我帝命殒越于下。昭烈皇帝光演文武,存复祖业,诞膺皇纲,不坠于地。万国未靖,早世遐殂,朕以幼冲,继统鸿业,未习保傅之训,而婴祖宗之重,光载前绪,未有攸济,朕甚惧恶。诸葛丞相弘毅忠壮,忘身忧国,今授之以旄钺之重,付之以专命之权,统领步骑二十万众,董督元戎,龚行天伐,除患宁乱,克复旧都,在此行也。伐其元帅,吊其残人,他如诏书律令者也。”)

先是,吴主孙权请和。(吴使张温使蜀,权谓温曰:“卿不宜远出,恐诸葛孔明不知吾所以与曹氏通意。故屈卿行人之义,受命不受辞也。”对曰:“臣入无腹心之规,出无专对之用,惧无张老延誉之功,又无子产陈事之效,然诸葛亮达见计数,必知神虑屈伸之宜,加受朝廷天覆之惠。推亮之心,必无疑贰。”

温至蜀,诣阙拜章曰:“昔高宗以谅阴,昌殷祚于中兴;成王以幼冲,隆周德于太平。今陛下以聪明之姿,等契往古,总百揆于良佐,参列精之炳耀,遐迩望风,莫不忻赖,吴国勤任膂力,清澄江浒,愿与有道平一宇内,委心协规,有如河水。使下臣温通致情好。陛下敦崇礼义,未便耻忽。臣自入远境,及即近郊,频蒙劳来,以荣自惧。”蜀使马良使吴。良谓亮曰:“今衔国命,协穆二家,幸为良介于孙将军。”亮曰:“君试自为文。”良即草曰:“寡君遣掾马良通聘继好,以绍昆吾豕韦之勋,其人吉士。荆楚之令,鲜于造次之华,而有克终之美。愿降心存纳,以慰将命。”权大敬待之也。)

丞相诸葛亮虑权闻先主殂,有异计,乃遣邓芝修好于权。权果狐疑不时见芝,芝自表请见。权语芝曰:“孤诚愿与蜀和亲,然恐蜀主幼弱,国小势逼,为魏所乘,不自保全。以此犹豫耳。”芝对曰:“吴蜀二国,四州之土,大王命世之英,诸葛亮一时之杰也。蜀有重险之固,吴有三江之阻;合此二长,共为唇齿,进可兼并天下,返可鼎足而立,此理势之自然也。大王今若委质于魏,魏必上望大王之入朝,下求太子之内侍。若其不从,则奉辞伐叛,蜀必顺流,见可而进。如此,江南之地,非复大王之有也。”权默然良久曰:“君言是也。”遂自绝魏,与蜀连和。

时司徒华歆、司空王朗等,与诸葛亮书,陈天命,欲使举国称蕃。亮不答书,作正议曰:“昔在项羽,起不由德,虽处华夏,秉帝者之势,卒就汤镬,为后来戒。魏不审鉴,今次之矣。免身为幸,灭在子孙。而二三子多逞苏张诡靡之说,奉进欢兜滔天之辞,欲以诬毁唐帝,讽解禹、稷,所以徒怀文藻,烦劳翰墨,大雅君子所不为也。又《军志》曰:‘万人必死,横行天下。’昔轩辕氏挈卒数万,制四帝,定海内,况以数十万之众,据正道而临有罪,可得干拟者哉!”亮死后,魏令邓艾伐蜀,蜀兵败。后主用谯周策降魏。

(议曰:国君为社稷死则死,为社稷亡则亡。谯周劝后主降魏,可乎?孙盛曰:“《春秋》之义,国君死社稷,卿大夫死位,况称天子而辱于人乎?周谓万乘之君,偷生苟存,亡礼喜利,要冀微荣,惑矣!且以事势言之,理有未尽,何者?禅虽庸主,实无桀纣之酷,战虽屡北,未有土崩之乱,纵不能君臣固守,背城一战,自可退次东鄙,以思后图。

是时罗宪以重兵据白帝,霍弋以强卒镇夜郎,蜀土险狭,山水峻隔,绝巇激湍,非步卒所涉。若悉收舟楫,保据江州,征兵南中,乞师东国,如此则姜、廖五将,自然云从;吴之二师,承命电赴。何投寄之无所,而虑于必亡耶?魏师之来,搴国大举。欲追则舟楫靡资,欲留则师老多虞,且屈伸有会,情势代起,徐因思旧之人以攻骄惰之卒,此昭王所以走阖闾、田单所以摧骑劫也。

何为忿忿,遽自囚虏、下坚壁于敌人,致斫石之至恨哉?葛生有云:‘事不济即亡耳,安能复为之下?’壮哉斯言!可以立懦夫之志矣!观古燕、齐、荆、越之败,或国覆主灭,或鱼悬鸟窜,终成建功立业,匡复社稷。岂曰天助,抑人谋也。向使怀苟存之计、纳谯周之言,何颓基之能构、令名之可获哉?禅既暗主,周实驽臣,方之申包胥、田单、范蠡、大夫种,不亦远乎?

”)

晋时,李特复据蜀。

(初,特在蜀暴横,晋乃募取特兄弟,许以重赏。未暇,宣闻,遂不藏本。特子骧见书,悉改其购云:“敢斩六郡人头首李、任、闫、赵等及氐叟王一人,诣官,许以重赏。”六郡人见之大骇,遂并反归特。益州牧罗尚遣隗伯攻李雄于郫城,迭有胜负。冬十月,雄与朴泰金,鞭之流血,令泰佯得罪奔尚,欲为内应。尚信之,以兵随。泰、雄内外击之,大破尚军。雄乘胜追蹑,夜至城下,因称万岁,诳尚城中云:“已得郫城。”尚信之,开少城门,雄军得入。尚遂遁走,遂克成都称王也。)

晋桓温灭之。至宋义熙中,谯纵又杀益州刺史毛璩于成都,称成都王。

(初,毛璩使任约赴义军,军至枝江,会刘毅败,约奔桓振。璩闻约奔桓振也,自将兵三千,由外水下。谯纵为之参军,使将梁州兵五百人,从内水发。梁州人不欲东,遂推纵为主,反攻涪城,克之。璩闻难作,自略阳城,步还至成都,为纵党所杀也。)

宋使朱龄石灭之,此蜀国形也。

(议曰:吴蜀唇齿之国,蜀灭则吴亡,信乎?陆士衡曰:“夫蜀盖蕃援之与国,而非吴人之存亡也。何则?其郊境之接,重山积险,陆无长毂之径,川隘流汛,水有惊波之难,虽有锐师百万,启行不过千夫;舳舻千里,前驰不过百舰。故刘氏之伐陆公,譬之长蛇,其势然也。”故黄权称曰:“可以往,难以返,此兵之挂地也。”古云:“夫道狭路险,譬如两鼠斗于穴,将勇者胜也。”)

吴

丑为星纪,吴越之分,上应斗牛之宿,下当少阳之位。(今之会稽、九江、丹阳、豫章、庐江、广陵、六安、临淮,皆吴之分野;今苍梧、郁林、合浦、交趾、九真、日南、南海,皆越之分野。)古人有言曰:“大江之南,五湖之间,其人轻心,扬州保强(保,恃也。),三代要服,不及以正。国有道则后服,无道则先叛。”故《传》曰:“吴为封豕长蛇,荐食上国,为上国之患,非一日之积也。”

汉高帝时,淮南王英布反(布都六安,今寿州是也。)。反书闻,上召诸将,问:“布反,为之奈何?”汝阴侯滕公曰:“臣客故楚令尹薛公,有筹策,可问。”(初滕公问令尹,令尹曰:“是故当反。”滕公曰:“上裂地而王之,疏爵而赏之,南面而立,万乘之主,其反何也?”令尹曰:“往年杀彭越,前年杀韩信,此三人同功一体之人也,自疑祸及,故反耳。

”)上乃召见,问薛公,薛公对曰:“布反,不足怪也。使布出于上计,山东非汉之有也;出于中计,胜败之数未可知也;出于下计,陛下安枕而卧矣。”上曰:“何谓上、中、下计?”令尹曰:“东取吴(苏州是也),西取楚(荆州是也),并齐取鲁(齐,青州;鲁,兖州。),传檄燕赵,固守其所,山东非汉之有也。

(议曰:合从山东,为持久之策,上计也。)何谓中计?东取吴,西取楚,并韩取魏,据敖仓之粟,塞成皋之口,胜败之数,未可知也。(议曰:长驱入洛,以决一朝之战,中计也。)何谓下计?东取吴,西取下蔡,归重于越,身归长沙,陛下安枕而卧,汉无事矣。”

(议曰:自广江表,无窥中原之心,下计也。桓谭《新论》曰:“世有围棋之戏,或言是兵法之类也。及为之,上者远棋疏张,置以会围,因而伐之,成多得,道之胜。中者则务相绝遮要,以争便求利,故胜败狐疑,须计数而定。下者则守边隅、趋作罫,以自生于小地。”然亦不如察薛公之言,上计云:“取吴楚,并齐鲁及燕赵者。”此广道地之谓。中计云:“取吴楚,并韩魏,塞成皋,据敖仓。”此趋遮要争利者也。下计云:“取吴下蔡,据长沙以临越。”此守边隅、趋作罫者也。罫,音为卦反。)

上曰:“是计将安出?”令尹对曰:“出下计。”上曰:“何为废上、中计而出下计?”令尹曰:“布故郦山之徒也,自致万乘之国,此皆为身不顾其后、为万世虑者。故曰出下计。”上曰:“善。”果如策。(乃封薛公千户也。)

是后吴王刘濞以子故而反。初发也,其大将田禄伯曰:“兵屯聚而西,无他奇道,难以就功。臣愿得奇兵五万人,别循江淮而上,收淮南、长沙,入武关,与大王会,此亦一奇也。”吴王太子谏曰:“王以反为名,此兵难以藉人,藉人亦且反王。”吴王不许。其少将桓将军复说吴王曰:“吴多步兵,步兵利险阻;汉多车骑,车骑利平地。愿大王所过城邑,不下,宜弃去,疾西据雒阳武库,食敖仓之粟,阻山河之险,以令诸侯。虽无入关,天下固已定矣。即大王徐行,留下城邑,汉车骑至,驰入梁楚之郊,事败矣。”王问诸老将,老将曰:“此年少摧锋之计耳,安知大虑?”吴王不从桓将军之计,乃自并将其兵。汉以太尉周亚夫击吴楚,亚夫用其父客计,遂败吴。(客计在(霸纪上)。)

淮南王刘安怨望其父厉王长死,谋为叛逆,问伍被曰:“吾举兵西向,诸侯必有应者,即无奈何。”被曰:“南收衡山(衡州),以击庐江(庐州),有浔阳之船,守下雉之城(在江夏,县名也。),结九江之浦,绝豫章之口(洪州是也),强弩临江而守,以禁东郡之下,东收江都(扬州也)、会稽(越州也),南通劲越,屈强江淮间,犹可一举得延岁月之寿。”王曰:“善。”未得发,会事泄,诛至。

后汉灵、献时,阉人擅命,天下提契,政在家门。

(何进谋诛阉宦,太后不从。进乃召董卓诣京师,以胁迫太后。密令卓上书曰:“中常侍张让等窃幸乘宠,浊乱海内。昔赵鞅兴晋阳之甲,以逐君侧之恶。臣辄鸣钟鼓,如洛阳,讨让等罪。”卓未至,进败,及卓到,遂废立,天下乱矣。议曰:家门,大夫也。)

时长沙太守孙坚杀南阳太守张咨,袁术得据其郡。坚与术合纵,欲袭夺刘表荆州,坚为流矢所中,死。

(初,刘表据荆州也,闻江南贼盛,谓蒯越等曰:“吾欲征兵,恐不集,其策焉出?”对曰:“众不附者,仁不足也;附而不理者,义不足也。苟仁义之道行,百姓归之如水之趋下,何患不附?袁术勇而无谋,宗贼贪暴,为下所患,若示之以利,必以众来。君诛其无道,抚而用之,人有乐存之心,必襁负而至。兵强士附,南据江陵,北守襄阳,八郡可传檄而定,术等虽至,无能为也。”后果然。)

孙坚死,子策领其部曲,击扬州刺史刘繇,破之,因据江都。(策闻袁术将欲僭号,与书谏曰:“昔董卓无道,陵虐王室,祸加太后,暴及弘农,天子播越,宫庙焚毁。是以豪杰发愤,沛然俱起。然而河北异谋于黑山,曹操毒被于东徐,刘表僭乱于荆南,公孙叛逆于朔北。正礼阻兵,玄德争盟,当谓使君与国同规,而舍是弗恤,莞然有自取之志,惧非海内企望之意。昔成汤讨桀,犹云:‘有夏多罪。’;武王伐纣,曰:‘殷有重罚。’此二王者,虽有圣德,假时无失道之过,无由逼而取也。今主上非有恶于天下,徒以幼小,胁于强臣,异于汤武之时也。使君五世相承,为汉宰辅,荣宠之盛,莫与为比。宜效忠节,以报王室。”术不纳,策遂绝之也。)

策闻魏太祖与袁绍相持于官渡,将渡江袭许,未济,为许贡客所杀。

(初,策有是谋也,众皆惧,魏谋臣郭嘉料之曰:“策,英雄豪杰,能得人死力。然轻而无备,虽有百万之众,无异于独行中原。若刺客伏起,一人之敌耳。以吾观之,必死于匹夫之手。”果为许贡客所杀也。)

策死,弟权领其众。(时吴割据江南,席卷交广也。)属曹公破袁绍,兵威日盛,乃下书责孙权,求质。张昭等会议不决。权乃独将周瑜,诣其母前定议。瑜曰:“昔楚国初封于荆山之侧,不满百里之地。继嗣贤能,广土开境,立基于郢,遂据荆、扬,至于南海,传业延祚,九百余年。今将军乘父兄余资,兼六郡之众,兵精粮多,将士用命。

铸山为铜,煮海为盐,境内富饶,人不思乱。泛舟举帆,朝发夕到,士风劲勇,所向无前。有何逼迫而欲送质?质子一入,不得不与曹氏;曹氏命召,不得不往,便见制于人也。岂与南面称孤同哉?不如勿与,徐观其变。若曹氏率义以正天下,将军事之未晚;若图为暴乱,兵犹火也,不戢,必将自焚。韬勇枕威,以待天命,何送质之有?

”权母曰:“公瑾议是也。”遂不送质。(策薨,权年少,初统事。太妃忧之,引见张昭、董袭等。问曰:“江东何可保安不?”袭对曰:“江东地势有山川之固,而讨逆明府,恩德在人;讨虏承基,大小用命。张昭秉众事,袭等为爪牙,此地利人和之时也,万无所忧。”众皆壮其言也。)

后曹公入荆州,刘琮举众降。

(初刘表死,鲁肃进说曰:“夫荆楚与我邻接,水流顺北,外带江汉,内阻山陵,有金城之固。沃野万里,士人殷富。若据而有之,此帝王之资也。肃请得奉命,吊表二子,并慰劳军中用事者。说刘备使抚养表众,共拒曹操。肃未到,琮已降也。)

曹操得其水军船,步卒数十万,吴将士闻之皆恐。孙权延见群下,问以计策。议者咸曰:“曹公,豺虎也。托名汉相,挟天子以征四方,动以朝廷为辞。今日拒之,事更不顺。且将军大势可以拒操者,长江也。今操得荆州,奄有其地,刘表治水军,蒙冲斗舰乃以千数,操悉浮以沿江,兼有步兵,水陆俱下,此为长江之险,已与我共之矣!

而势力众寡又不可论。愚谓大计,不如迎之。”周瑜曰:“不然。操虽托名汉相,其实汉贼。将军以神武之雄才,兼仗父兄之烈,割据江东,地方数千里,精兵足用,英豪乐业,尚当横行天下,为汉家除残去秽。况操自送死,而可迎之耶?请为将军筹之:今使北土已安,操无内忧,能旷日持久,来争疆埸,又能与我决胜负于舟楫可也;今北土既未安,马超、韩遂尚在关西,为操后患;且舍鞍马、仗舟楫,与吴越争衡,本非中国所长;又今盛寒,马无蒿草,驱中国士众远涉江湖之间,不习水土,必生疾病。

此数四者,用兵之患也,而操皆冒行之。将军擒操,宜在今日。瑜请得精兵三万人,进住夏口。保为将军破之。”权曰:“老贼欲废汉自立久矣,徒忌二袁、吕布、刘表与孤耳。今数雄已灭,唯孤尚存,孤与老贼势不两立。君言当击,甚与孤合,此天以君授孤也。”

(时权军柴桑,刘备在樊,曹公南征刘表,会表卒,子琮举众降。先主不知曹公卒至,至宛乃闻之,遂率其众南行,为曹公所追破。刘备至夏口,诸葛亮曰:“事急矣!请奉命求救孙将军。”遂见,说曰:“将军起兵江东,刘豫州亦收众汉南,与曹操并争天下。今操芟夷大难,略已平矣。遂破荆州,威震四海,英雄无所用武,故豫州遁逃至此。将军量力而处之,若能以吴越之众与中国争衡,不如早与之绝;若不能当,何不按兵束甲,北面而事之?今将军外托服从之名,而内怀犹豫之计,事急而不断,祸至无日矣!”

权曰:“苟如君言,刘豫州何不遂事之乎?”亮曰:“田横,齐之壮士耳,犹守义不辱,况刘豫州王室之胄,英才盖世,众士慕仰,若水之归海。若事之不济,此乃天也,安得复而为人之下?”权勃然曰:“吾不能举全吴之地、十万之众受制于人。吾计决矣!非刘豫州莫可以当曹操者。然豫州新败之后,安能抗此难乎?

”亮曰:“豫州军虽败于长阪,今战士还者及关羽所将精甲万人,刘琦合江夏战士亦不下万人。曹操之众,远来疲弊,闻追豫州,骑一日一夜行三百里,此所谓强弩之末不能穿鲁缟者也。故兵法忌之曰:‘必蹶上将军。’且北方人不习水战,又荆州之人附操者,逼兵势耳,非心服也。今将军诚命猛将统兵数万,与豫州协规同力,破操军必矣!

操军破,必北还,如此则荆吴之势强、鼎足之形成。成败之机,在于今日。”权大悦,即遣周瑜、鲁肃,随亮诣先主,并力拒曹公也。)

周瑜等水军三万,与刘备并力距曹公,用黄盖火攻策,遂败曹公于赤壁。

(初一日交战,曹公军破,返引次江北,瑜等在南岸。瑜部将黄盖曰:“今寇众我寡,难与持久。然观操军,方连船舰,首尾相接,可烧而走也。”乃取蒙冲斗舰数十艘,实以薪草,膏灌其中,裹以帷幕,上建牙旗。先书报曹公,欺以欲降,盖又预便走舸,各系火船后,因引次俱前。曹公军吏士皆延颈观望,指言盖降。去北军二里余,同时发火,火烈风猛,船至如箭,飞埃绝焰,烧尽北船。延烧岸上营落,顷之,烟焰涨天,人马烧溺,死者甚众。瑜率轻锐寻继其后,雷鼓大进。曹操留曹仁等守江陵,径自北归。瑜又进南郡,与仁相对,仁遂退也。)

曹公败,径北还,权遂虎视江表。(时刘璋为益州牧,外有张鲁寇侵。瑜乃诣京见权曰:“今曹操新衄,方忧腹心,未能与将军连兵相事也。乞与奋威俱进取蜀,得蜀而并张鲁,留奋威固守其地,好与马超结援。瑜与将军据襄阳以蹙曹,北方可图也。”权许之。会瑜卒,不果也。)

初,周瑜荐鲁肃才宜佐时,权即引肃对饮曰:“今汉室倾危,四方云扰。孤承父兄遗业,思有桓、文之功,君既惠顾,何以佐之?”肃对曰:“昔高帝区区,欲尊事义帝而不获者,以项羽为害也。今之曹操犹昔项羽,将军何由得为桓、文乎?肃窃料之,汉室不可复兴,犹曹操不可卒除。将军为计,唯有鼎足江东,以观天下之衅。规模如此,亦自无嫌。然后建号帝王,以图天下,此高帝之业也。”及是平一江浒,称尊号,临坛顾谓公卿曰:“昔鲁子敬尝道此,可谓明于事势矣。”

(议曰:陆士衡称孙权:执鞭鞠躬,以重陆公之威;悉委武卫,以济周瑜之师;卑官菲食,以丰功臣之赏;披怀虚己,以纳谋士之算;屏气局蹐,以伺子明之疾;分滋损味,以育凌统之孤。是以忠臣竞尽其能,志士咸得肆力,而帝业固矣。”黄石公曰:“贤人之政,降人以体;圣人之政,降人以心。体降可以图始,心降可以保终。降体以体,降心以心。”由此观之,孙权“执鞭鞠躬”,降体者也;“披怀虚己”,心降者也。善终令始,不亦宜乎!)

黄武元年,魏使大司马曹仁步骑数万向濡须,濡须督朱桓破之。

(初,曹仁欲以兵袭取中洲,伪先扬声欲东攻羡溪,桓分兵赴羡溪。既发卒,而仁奄至。诸将业业,各有惧心。桓喻之曰:“凡两军交战,胜负在将,不在众寡。诸君闻曹仁用兵孰与桓耶?兵法所以称‘客倍而主人半’者,谓俱在平原,无城池之守,又谓士众勇怯齐等故耳。今仁既非智勇,加其士卒甚怯,又千里步涉,人马疲困。桓与诸将共据高城,南临大江,北背山林,以逸待劳,为主制客,此百战百胜之势也。”桓因偃旗鼓,外示虚弱,以诱致仁。仁果遣子泰攻濡须城,分遣诸将袭中洲。中洲者,部曲妻子所在。泰等退,桓遂枭其诸将也。)

七年,又使大司马曹休骑十万至皖城,迎周鲂。鲂欺之,无功而返。

(吴鄱阳太守周鲂谲诱遭休。休迎鲂至皖城,知见欺,当引军还,自负众盛,邀于一战。朱桓进计于元帅陆逊曰:“休本以亲威见任,非智勇名将也。今战必败,败必走,走道当由夹石、挂车。此两道,地皆厄险。若以万兵柴路,则彼众必尽,而休可生虏。臣请将所部以断之,若蒙天威,得以休自效,便可乘胜长驱,进取寿春,割有淮南,以窥许、洛。此万代一时,不可失也。”权先与陆逊以议,逊以为不可,故计不施行也。)

至权薨,皓即位,穷极淫侈,割剥蒸人,崇信奸回,贼虐谏辅。晋世祖令杜预等伐吴,灭之。

(议曰:昔魏武侯浮西河,顾谓吴起曰:“山河之固,此魏国之宝也。”吴起对曰:“昔三苗氏左洞庭而右彭蠡,德义不修,禹灭之;夏桀之君,左河济、右太华,伊阙在其南,羊肠在其北,仁政不修,汤放之。由此观之,在德不在险。”今孙皓席父祖之资,有天阻之固,西距巫峡,东负沧海,长江判其区宇,峻山带其封域,地方几万里,荷戟将百万。

而一朝弃甲,面缚于人,则在德之言为不刊之典耶?对曰:何为其然?陆机曰:“《易》曰:‘汤武革命,顺乎天。’《玄》曰:‘乱不极,则理不形。’言帝王之因天时也古人有言曰:天时不如地利。《易》曰:‘王侯设险,以守其国。’言国之恃险也。又曰:‘地利不如人和,在德不在险。’言守之由人也。吴之兴也,参而由焉。

孙卿所谓‘合其参’者,及其亡也,恃险而已。”娄敬曰:“周之衰也,分而为两,天下莫朝,周不能制。非其德薄也,形势弱也。”由此观之,国之兴亡亦资险,云:非唯在德而已矣。)

至晋永嘉中,中原丧乱,晋元帝复渡江,王江南。宋、齐、梁、陈,皆都焉(事在(霸纪上)。)。此吴国形也。

魏

古者天子,守在四夷;天子卑弱,守在诸侯。当汉之季,奸臣擅朝,九有不澄,四郊多垒。虽复诸侯释位,以闲王政,然包藏祸心,各图非冀。魏太祖不世出,灵武冠时。值炎精幽昧之期,逢风尘无妄之世,嗔目张胆,首建义旗。时韩暹、杨奉挟献帝自河东还洛阳。

(灵帝崩,太子辨即位,并州牧董卓入朝,因废帝为弘农王,而立献帝,以董卓为太师,迁都长安。司徒王允诛卓,卓将郭汜、李傕围长安城,城陷,杀王允。后李傕与郭汜有隙,傕质天子于其家。傕将杨奉谋杀傕,事泄,叛傕,傕衰弱,天子乃得出奔。杨奉欲以天子还洛阳,郭汜追天子于弘农之曹阳。奉等败,杀公卿略尽。天子渡河,都安邑,以韩暹为征东将军,持政还洛阳。洛阳宫室烧尽,百官被荆棘,太祖迎天子都许。暹、奉出奔也。)

太祖议迎都许,或以为山东未定,不可。荀彧劝太祖曰:“昔晋文纳周襄王,而诸侯景从,高祖东伐,为义帝缟素,天下归心。自天子播越,将军首唱义兵,以山东扰乱,未能远离关右,然犹分遗将帅,蒙险通使,虽御外难,乃心无不在王室,是将军匡天下之素志也。今车驾旋轸,义士有存本之思,百姓感旧而增哀。

诚因此时奉主上以从人望,大顺也;秉至公以服雄杰,大略也;扶弘义以致英俊,大德也。天下虽有逆节,不能为累,明矣。韩暹、杨奉其敢为害,若不时定,四方生心,后虽虑之,无及。”太祖至洛阳,奉天子都许。维其弛紊,纫其赘旒,俾我汉家不失旧物矣。于是运筹演谋,鞭挞宇内,北破袁绍,南掳刘琮,东举公孙康,西夷张鲁。

(议曰:刘表诸杰,虽中间自有吞并,乃扬雄所谓“六国蚩蚩,为嬴弱姬者也。”并吞虽众,适所以为吾奉也。)九州百郡,十并其八,志绩未究,中世而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