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拱初,举进士高第,解褐馆陶尉
端拱初,举进士高第,解褐馆陶尉。曹彬镇徐州,辟为从事,深被礼遇。改兴元观察推官。寇准荐其才,授著作佐郎。淳化中,蜀寇叛,命道通判遂州。召对,出御书历,俾录其课,给以实奉。至道三年,有使两川者,得道公正清洁之状以闻,优诏嘉奖。迁秘书丞,俄徙知果州。
时寇党尚有伏岩谷依险为栅者,其酋何彦忠集其徒二百余,止西充之大木槽,彀弓露刃。诏书招谕之,未下,咸请发兵殄之。道曰:「彼遇人也,以惧罪,欲延命须臾尔。其党岂无诖误邪?」遂微服单马数仆,不持尺刃,间关林壑百里许,直趋贼所。初悉惊畏,持满外向。道神色自若,踞胡床而坐,谕以诏意。或识之曰:「郡守也,尝闻其仁,是宁害我者。」即相率投顺罗拜,号呼请罪,悉给券归农。加赐袍带驿奏,玺书褒谕。
咸平四年代归,赐绯鱼。上言曰:「朝廷命转运使、副,不惟审度金谷,盖以察廉郡县,庶臻治平,以召和气。今观所至,或匪尽公,盖无惩劝之科,致有因循之弊。望自今每使回日,先令具任内曾荐举才识者若干,奏绌贪猥者若干,朝廷议其否臧,以为赏罚。」从之。俄出知宁州。会举贤良方正之士,李宗谔以道名闻,策入第四等,拜左正言、直史馆。未几,出为西京转运副使。六年,始令三司使分部置副,召入,拜工部员外郎、充度支副使,赐金紫。
道儒雅迂缓,治剧非所长。卞哀为盐铁副使,与道同候对,将升殿,遽出奏牍请道同署。及上询问事本,道素未省视,不能对,遂以本官罢,出知襄州。卒不能自辩,亦无愠色。
大中祥符元年,归直史馆,迁刑部员外郎,预修《册府元龟》。三年,进秩兵部,为龙图阁待制,与张知白、孙奭、王曙并命焉。加刑部郎中、判吏部选事,纠察在京刑狱。奉使契丹,以久次,进右司郎中。真宗退朝之暇,召冯元讲《易》便坐,惟道与李虚己、李行简预焉。
天禧元年,以耳聩难于对问,表求外任,得知虢州。将行,上御龙图阁饮饯之。秋,蝗灾民歉,道不候报,出官廪米赈之,又设粥糜以救饥者,给州麦四千斛为种于民,民赖以济,所全活万余人。二年五月,卒,讣闻,真宗轸惜之。诏其子奉礼郎循之乘传往治丧事,迁大理评事,赋禄终制。
道性淳厚,有犯不较,所至务宽恕,胥吏有过未尝笞罚,民讼逋负者,或出己钱偿之,以是颇不治。尝出按部,路侧有佳枣,从者摘以献,道即计直挂钱于树布去。儿时尝戏画地为大第,曰:「此当分赡孤遗。」及居京师,家甚贫,多聚亲族之茕独者,禄赐所得,散施随尽,不以屑意。与人交,情公切至,废弃孤露者,待之愈厚,多所周给。
初,赴举,贫不能上,亲族裒钱三万遗之。道出滑台,过父友吕翁家。翁丧,贫窭无以葬,其母兄将鬻女以襄事。道倾褚中钱与之,且为其女择婿,别加资遣。又故人卒,贫甚,质女婢于人。道为赎之,嫁士族。搢绅服其履行。好学,嗜弈棋,深信内典。平居多茹蔬,或止一食,默坐终日,服玩极于卑俭。尝梦神人谓曰:「汝位至正郎,寿五十七。」而享年六十四,论者以为积善所延也。有集二十卷,从兄陶。
陶字大均,初事李煜,以明法登科,补常州录事参军。归朝,诏大理评事,试律学,除本寺丞,迁大理正,历侍御史、权判大理寺,赐绯。断官仲禹锡讼陶用法非当,陶抗辩得雪。迁工部郎中,俄知台州,累迁兵部。咸平五年,朱博为大理,议赵文海罪不当,宰相请以陶代。真宗曰:「闻陶亦深文,当加戒勖。」即迁秘书少监、判寺事。时杨亿知审刑,陶屡攻其失,又命代之,赐金紫。陶持法深刻,用刑多失中,前后坐罚金百余斤,皆以失入,无误出者。景德三年,卒,年七十。子拱之,淳化三年进士,后为都官郎中;庆之,太子中舍。
论曰:典诰命者,以词章典雅为先;侍讲读者,以道德洽闻为贵。自昔皆难其人,至宋尤重其选。太宗崇尚儒术,听政之暇,以观书为乐,置翰林侍读学士以备顾问。真宗克绍先志,兼置侍讲学士,且因内阁以设职名,俾鸿硕之士更直迭宿,相与从容讲论。以丕之清介,顽之和豫,颢之明敏,茂直之淳厚,俾领词职,固无忝矣。若文仲之器韵淹雅,慎修之酝借该贯,杜镐之博闻强识,查道之纯孝笃义,置诸左右,启沃尤多,岂直讲论文义而已哉。若祐之不喜趋竞,徽之深疾幸进,风采凝峻,又其卓然者也。徽之尝谓:「温仲舒、寇准以搏击取贵位,使后辈务习趋竞,礼俗浸薄。」君子以为名言云。
列传第五十六
○孔道辅子宗翰鞠咏刘随曹修古郭劝段少连
孔道辅,字原鲁,初名延鲁,孔子四十五代孙也。父勖,进士及第,为太平州推官,以殿中丞通判广州。会真宗东封,躬诣孔子祠。帝问宰相:「孔氏今孰为名者?」或言勖有治行,即召对,以为太常博士、知曲阜县。初,勖在广州,以清洁闻,及被召,蕃酋争持宝货以献,皆慰遣之。后为御台推直官,累迁秘书监、分司南京,管勾祖庙,以尚书工部侍郎致仕。后道辅卒,年八十九。
道辅幼端重,举进士第,为宁州军事推官,数与州将争事。有蛇出天庆观真武殿中,一郡以为神,州将帅官属往奠拜之,欲上其事。道辅径前以笏击蛇,碎其首,观者初惊,后莫不叹服。迁大理寺丞、知仙源县,主孔子祠事。孔氏故多放纵者,道辅一绳以法。上言庙制庳陋,请加修崇,诏可。再迁太常博士。章献太后临朝,召为左正言。受命日,论奏枢密使曹利用,尚御药罗崇勋窃弄威柄,宜早斥去,以清朝廷。立对称刻,太后可其言,乃退。未几,为直史馆、判三司理欠凭由司。
奉使契丹,道除右司谏、龙图阁待制。契丹晏使者,优人以文宣王为戏,道辅艴然径出。契丹使主客者邀道辅还坐,且令谢之。道辅正色曰:「中国与北朝通好,以礼文相接。今俳优之徒,慢侮先圣而不之禁,北朝之过也。道辅何谢!」契丹君臣默然,又酌大卮谓曰:「方天寒,饮此,可以致和气。」道辅曰:「不和,固无害。」既还,言者以为生事,且开争端。仁宗问其故,对曰:「契丹比为黑水所破,势甚蹙。平时汉使至契丹,辄为所侮,若不较,恐益慢中国。」帝然之。历判吏部流内铨、纠察在京刑狱。坐纠事不当,出知郓州,徙青州。还判流内铨,迁尚书兵部员外郎,复出知徐、许二州,徙应天府。
明道二年,召为右谏议大夫、权御史中丞。会郭皇后废,道辅率谏官孙祖德、范仲淹、宋郊、刘涣,御史蒋堂、郭劝、杨偕、马绛、段少连十人,诣垂拱殿伏奏:「皇后天下之母,不当轻议绌废。愿赐对,尽所言。」帝使内侍谕道辅等至中书,令宰相吕夷简以皇后当废状告之。道辅语夷简曰:「大臣之于帝后,犹子事父母也;父母不和,可以谏止,奈何顺父出母乎?」夷简曰:「废后有汉、唐故事。」道辅复曰:「人臣当道君以尧、舜,岂得引汉、唐失德为法邪?」夷简不答,即奏言:「伏阁请对,非太平美事。」于是出道辅知泰州。明日晨,入至待漏,闻有诏,亟驰出城。顷之,徙徐州,又徙兖州,进龙图阁直学士,迁给事中。在兖三年,复入为御史中丞。
道辅性鲠挺特达,遇事弹劾无所避,出入风采肃然,及再执宪,权贵益忌之。初,道辅与其父里中僦郭贽旧宅居之,有言于帝者曰:「道辅家近太庙,出入传呼,非所以尊神明。」即诏道辅他徙。集贤校理张宗古上言,汉内史府在太庙耎垣中,国朝以来,庙垣下皆有官私第舍,谓不须避。帝出宗古通判莱州。道辅叹曰:「憸人之言入矣!」
会受诏鞠冯士元狱,事连参知政事程琳。宰相张士逊素恶琳,而疾道辅不附己,将逐之,察帝有不悦琳意,即谓道辅:「上顾程公厚,今为小人所诬,见上,为辨之。」道辅入对,言琳罪薄不足深治。帝果怒,以道辅朋党大臣,出知郓州。已而道辅知为士逊所卖,颇愤惋。时大寒上道,行至韦城,发病卒,天下莫不以直道许之。皇祐三年,王素因对语及道辅,仁宗思其忠,特赠尚书工部侍郎。子宗翰。
宗翰字周翰。登进士第,知仙源县,而为治有条理,遇族人有恩,不以私故骫法。王珪、司马光皆上章论荐,由通判陵州为夔峡转运判官,提点京东刑狱、知虔州。城滨章、贡、两江,岁为水啮。宗翰伐石为址,冶铁锢之,由是屹然,诏书褒美。历陕、扬、洪、兖州,皆以治闻。哲宗初立求言,吏民上书以千数,诏司马光采阅其可用者十五人,独称奖其二,乃宗翰与王巩也。
元祐初,召为司农少卿,迁鸿胪卿。言:「孔子之后,自汉以来有褒成、奉圣、宗圣之号,皆赐实封或缣帛,以奉先祀。至于国朝,益加崇礼。真宗东封临幸,赐子孙世袭公爵,然兼领他官,不在故郡,于名为不正。讲自今袭封之人,使终身在乡里。」诏改衍圣公为奉圣公,不领他职,给庙学田万亩,赐国子监书,立学官以诲其子弟。进刑部侍郎,属疾求去,以宝文阁待制知徐州,未拜而卒。
鞠咏字咏之,开封人。父励,尚书膳部员外郎、广南转运使。咏十岁而孤,好学自立。举进士,试秘书省校书郎、知钱塘县,改著作郎、知山阴县。
仁宗即位,乙太常博士召为监察御史。钱惟演自亳州来朝,图入相。咏言:「惟演憸险,尝与丁谓为婚姻,缘此大用。后揣知谓奸状已萌,惧牵连得祸,因此力攻谓。今若遂以为相,必大失天下望。」太后遣内侍持奏示之,惟演犹顾望不行。咏语谏官刘随曰:「若相惟演,当取白麻廷毁之。」惟演闻,乃亟去。
大安殿柱生芝草,召群臣就观。咏言:「陛下新即位,河决未寒,霖雨害稼,宜思所以应灾变。臣愿陛下以援进忠良、退斥邪佞为国宝,以训劝兵农、丰积仓廪为天瑞。草木之怪,何足尚哉!」
时王钦若复相,咏嫉钦若阿倚,数睥睨其短,钦若心忌之。会咏兼左巡使,率府率崇俊入朝失仪,咏言崇俊少在边,今老矣,此不足罪。钦若奏咏废朝廷仪,出通判信州。又坐鞠陈绛狱失实,徙邵州。钦若卒,御史中丞王臻奏还咏殿中侍御史,为三司盐铁判官。曹利用贬死,利用尝所荐擢者多领兵守边,朝廷俗罢去之,咏请一切毋治。
天圣六年夏,大星昼陨,有声如雷,咏条五事上之。因言:「太子少保致仕晁迥,虽老而有器识,宜蒙访对,其心有补。」又言:「三司使胡则,丁谓党也,性贪巧,不可任利权。」河北、京师旱饥,奏请出太仓米十万石振饥民。江、淮制置使钟离瑾因奏计,多致东南物以赂权贵。咏请御史台劾状,帝面谕瑾亟还所部。以尚书礼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、权同判吏部流内铨,为三司盐铁副使。
八年,特置天章阁待制,以咏及范讽为之。判登闻检院。定国军节度使张士逊入觐,冀得再用。咏奏曰:「曹利用擅威福,士逊与之共事,相亲厚,援荐以至相位。陛下以东宫僚属用之,臣愿割旧恩,伸公义,趣使之藩。」士逊乃赴镇。明年咏卒。尝著《道释杂言》数十篇,别构净室以居,自号深宁子。
刘随,字仲豫,开封考城人。以进士及第,为永康军判官。军无城堞,每伐巨木为栅,坏辄以他木易之,颇用民力。随因令环植杨柳数十万株,使相连属,以为限界,民遂得不扰。属县令受赇鬻狱,转运使李士衡托令于随,不从。士衡愤怒,乃奏随苛刻,不堪从政,罢归,不得调。初,西南夷市马入官,苦吏诛索,随为绳按之。既罢,夷人数百诉于转运使曰:「吾父何在?」事闻,乃得调。
后改大理寺丞,为详断官。李溥以赃败,事连权贵,有司希旨不穷治,随请再劾之,卒抵溥罪。晁迥荐通判益州,吕夷简安抚川峡,又言其材,乙太常博士改右正言。数月,坐尝为开封府发解巡捕官,而不察举人,私以策辞相授,降监济州税,稍徒通判晋州。
还朝,迁右司谏,为三司户部判官。随在谏职数言事,尝言:「今之所切,在于纳谏,其余守常安靖而已。」又奏:「频年水旱,咎在执事大臣忿争不和。请察王钦若等所争,为辨曲直。」又因星变言:「国家本支蕃衍,而定王之外,封策未行。望择贤者,用唐故事,增广嗣王、郡王之封,以慰祖宗意。」时下诏蜀中,选优人补教坊,随以为贱工不足辱诏书。又劾奏江、淮发运使钟离瑾载奇花怪石数十艘,纳禁中及赂权贵。累疏论丁谓奸邪,不宜还之内地;胡则,谓之党,既以罪出陈州,不当复进职。王钦若既死,诏塑其像茅山,列于仙官。随言:「钦若赃污无忌惮,考其行,岂神仙耶?宜察其妄。」又言:「李维以词臣求换武职,非所以励廉节。」前后所论甚众。
帝既益习天下事,而太后犹未归政,随请军国常务,专禀帝旨,又谏太后不宜数幸外家,太后不悦。会随请外,出知济州,改起居郎。久之,迁尚书刑部员外郎,入兼侍御史知杂事。上言:「比年庶官侥幸请托,或对见之际,涕泗祈恩,或绩效甚微,衒鬻要赏。亦有藩翰之臣,位尊职重,表章不逊,请求靡厌。按察之司,燕安顾望,以容奸为大体,以举职为近名,以巧诈为贤,以恬退为拙。以至贪残者渎于货财,老疾者不知止足。请行申儆之法。」朝廷为下诏戒中外。
未几,权同判吏部流内铨,以长定格从事,吏不得为奸。改三司盐铁副使。使契丹,以病足痹,辞不能拜。及还,为有司劾奏,夺一官,出知信州,徙宜州,再迁工部郎中、知应天府。召为户部副使,改天章阁待制,不旬日卒。
随与孔道辅、曹修古同时为言事官,皆以清直闻。随临事明锐敢行,在蜀,人号为「水晶灯笼。」初,使契丹还,会贬,而官收所得马十五乘。既卒,帝怜其家贫,赐钱六十万。
曹修古,字述之,建州建安人。进士起家,累迁秘书丞、同判饶州。宋绶荐其材,召还,乙太常博士为监察御史。上四事,曰行法令、审故事、惜材力、辨忠邪,辞甚切至。又奏:「唐贞观中,尝下诏令致仕官班本品见任上,欲其知耻而勇退也。比有年余八十,尚任班行,心力既衰,官事何补。请下有司,敕文武官年及七十,上书自言,特与迁官致仕,仍从贞观旧制,即宿德勋贤,自如故事。」因著为令。
修古尝偕三院御史十二人晨朝,将至朝堂,黄门二人行马不避,呵者止之,反为所詈。修古奏:「前史称,御史台尊则天子奠。故事,三院同行与知杂事同,今黄门侮慢若此,请付所司劾治。」帝闻,立命笞之。晏殊以笏击人折齿。修古奏:「殊身任辅弼,百僚所法,而忿躁亡大臣体。古者,三公不按吏,先朝陈恕于中书榜人,即时罢黜。请正典刑,以允公议。」
司天监主簿苗舜臣等尝言,土宿留参,太白昼见,诏日官同考定。及奏,以谓土宿留参。顺不相犯;太白昼见,日未过午。舜臣等坐妄言灾变被罚。修古奏言:「日官所定,希旨悦上,未足为信。今罚舜臣等,其事甚小,然恐人人自此畏避,佞媚取容,以灾为福,天变不告,所损至大。」禁中以翡翠羽为服玩,诏市于南越。修古以谓重伤物命,且真宗时尝禁采狨毛,故事未远。命罢之。时颇崇建塔庙,议营金阁,费不可胜计,修古极陈其不可。
久之,出知歙州,徙南剑州,复为开封府判官。历殿中侍御史,擢尚书刑部员外郎、知杂司事、权同判吏部流内铨。未逾月,会太后兄子刘从德死,录其姻戚至于厮役几八十人,龙图阁直学士马季良、集贤校理钱暖皆缘遗奏超授官秩,修古与杨偕、郭劝、段少连交章论列。太后怒,下其章中书。大臣请黜修古知衢州,余以次贬。太后以为责轻,命皆削一官,以修古为工部员外郎、同判杭州,未行,改知兴化军。会赦复官,卒。
修古立朝,慷慨有风节。当太后临朝,权幸用事,人人顾望畏忌,而修古遇事辄言,无所回挠。既没,人多惜之。家贫,不能归葬,宾佐赙钱五十万。委女泣白其母曰:「奈何以是累吾先人也。」卒拒不纳。太后崩,帝思修古忠,特赠右谏议大夫,赐其家钱二十万,录其婿刘勋为试将作监主簿。修古无子,以兄子觐为后。
觐知封州,侬智高乱,死之,见《忠义传》。弟修睦,性廉介自立,与修古同时举进士,有声乡里,累官尚书都官员外郎、知邵武军。御史中丞杜衍荐以为侍御史。岁余,改司封员外郎,出知寿州,徙泉州。坐失举,夺一官罢去。后以知吉州,不行,上书请老,不听,分司南京,未几致仕,年五十一。章得象表其高,诏还所夺官,卒。
曹氏自修古以直谅闻,其女子亦能不累于利,至觐,又能死其官,而修睦亦恬于仕进,不待老而归,世以是贤之。
郭劝,字仲褒,郓州须城人。举进士,授甯化军判官,累迁太常博士、通判密州。特迁尚书屯田员外郎、梓州路转运判官。以母老固辞,复为博士、通判莱州。州民霍亮为仇人诬罪死,吏受赇傅致之,劝为辨理得免。擢殿中侍御史。
时宋绶出知应天府,杜衍在荆南,劝言:「绶有辞学,衍清直,不宜处外。」又言:「武胜军节度使钱惟演迁延不赴陈州,觊望相位;弟惟济任观察使、定州总管,自请就迁留后;胡则以罪罢三司使,乃迁工部侍郎、集贤院学士。请趣惟演上道,罢惟济兵权,追则除命。」又论刘从德遗奏恩滥,贬太常博士、监潍州税。
改祠部员外郎、知莱州。月余,复为侍御史、判三司盐铁勾院。郭皇后废,议选纳陈氏,劝进谏曰:「正家以正天下,自后妃始。郭氏非有大故,不当废。陈氏非世阀,不可以俪宸极。」疏入,后已废,而陈氏议遂寝。
迁兵部员外郎兼起居舍人、同知谏院。马季良自贬所求致仕,朝廷从之。劝言:「致仕所以待贤者,岂负罪贬黜之人可得,请追还敕诰。」又言:「发运使刘承德献轮扇浴器,大率以媚上也。请付外毁,以戒邪佞。」
赵元昊袭父位,以劝为官告使,所遗百万,悉拒不受。还,兼侍御史知杂事、权判流内铨,迁工部郎中、度支副使,拜天章阁待制、知延州。元昊将山遇率其族来归,且言元昊将反。劝与兵马钤辖李渭议,自德明纳贡四十年,有内附者未尝留,乃奏却之。是冬,元昊果反,遣其使称伪官来。劝视其表函犹称臣,因上奏曰:「元昊虽僭中国名号,然尚称臣,可渐以礼屈之,愿与大臣熟议。」遂落职知齐州,改淄州,数月,移磁州。元昊益侵边,关陕扰攘,言者犹指劝不当绝山遇事,又降兵部员外郎。丁母忧,起复,知凤翔府,寻复待制。
召权户部副使,以龙图阁直学士知滑州,再迁兵部郎中,徙沧州,又徙成德军。盗起甘陵,徙郓州。既而知成德军韩琦言,劝所遣将张忠、刘遵,平贼功皆第一,特诏奖谕。未几,召为翰林侍读学士,复判流内铨,改左谏议大夫、权御史中丞。迁给事中,辞不受,而请赠其祖莱阳令宁,遂以为尚书祠部员外郎。
卫士有相恶者,阴置刃衣箧中,从勾当皇城司杨景宗入禁门,既而为阍者所得,景宗辄隐不以闻。劝请先治景宗罪,章再上,不听,又廷争累日,卒贬景宗。祀明堂,将加恩中外官,劝就斋次,帅群御史求对,不许,又极论之。是年,复为侍读学士、同知通进银台司。
劝性廉俭,居无长物。尝谓诸子曰:「颜鲁公云,'生得五品服章绂,任子为斋郎,足矣。'」及再为侍读,曰:「吾起诸生,志不过郡守,今年七十,列侍从,可以归矣。」遂用元日拜章,三上不得谢,赐银使市田宅。后二年卒。
子源明,治平中,为太常博士。会御史知杂事吕诲等奏弹中书议追崇濮安懿王典礼非是,被黜,以源明补监察御史里行。源明乞免除命,请追诲等,遂听免。后以职方员外郎知单州,卒。
段少连,字希逸,开封人。其母尝梦凤集家庭,寤而生少连。及长,美姿表,倜傥有识度。举服勤词学,为试秘书省校书郎、知崇阳县。崇阳剧邑,自张咏为令有治状,其后惟少连能继其风迹。权杭州观察判官。预校《道经》,改秘书省著作佐郎,历知蒙城、名山、金华三县,以本省丞为审刑院详议官。张士逊守江宁,辟通判府事,还为御史台推直官,迁太常博士。论刘从德遗奏恩滥,降秘书丞、监涟水军酒税。复为博士、通判天雄军。
太后崩,召为殿中侍御史,与孔道辅等伏阁言郭皇后不当废,少连坐赎。复上疏曰:「陛下亲政以来,进用直臣,开辟言路,天下无不欢欣。一旦以谏官、御史伏阁,遽行黜责,中外皆以为非陛下意。盖执政大臣,假天威以出道辅、仲淹,而断来者之说也。窃睹戒谕:'自今有章,宜如故事密上,毋得群诣殿门请对。'且伏阁上疏,岂非故事,今遽绝之,则国家复有大事,谁敢旅进而言者。昔唐城王仲舒伏阁雪陆贽,崔元亮叩殿陛理宋申锡,前史以为美事。今陛下未忍废黜皇后,而两府列状议降为妃,谏官、御史,安敢缄默。陛下深惟道辅等所言为阿党乎?为忠亮乎?」疏入不报。
又上疏曰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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