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宗立,召修起居注、知制诰、知谏院
神宗立,召修起居注、知制诰、知谏院。诏遣内侍王中正、李舜举等使陕西,绘言:「陛下新即位,天下拭目以观初政。馆阁、台省之士,朝廷所素养者不之遣,顾独遣中人乎?」向传范安抚京东西路,绘请易之,以杜外戚干进之渐。执政曰:「不然,传范久领郡,有政声,故使守郓,非由外戚也。」帝曰:「谏官言是,斯可窒异日妄求矣。」曾公亮请以其子判登闻鼓院,用所厚曾巩为史官。绘争曰:「公亮持国,名器视如己物。向者公亮官越,占民田,为郡守绳治,时巩父易占亦官越,深庇之。用巩,私也。」帝为寝其命。绘亦解谏职,改兼侍读,绘固辞,滕甫言于帝。帝诏甫曰:「绘抗迹孤远,立朝寡援,不畏强御,知无不为。朕一见许其忠荩,擢置言职,信之亦笃矣。今日之除,盖难与宰相并立于轻重之间,姑令少避尔,卿其谕朕意。」绘曰:「谏官不得其言则去,经筵非姑息之地。」卒不拜。未阅月,复知谏院,擢翰林学士,为御史中丞。
时安石用事,贤士多谢去。绘言:「老成之人,不可不惜。当今旧臣多引疾求去:范镇年六十有三、吕诲五十有八、欧阳修六十有五而致仕;富弼六十有八而引疾;司马光、王陶皆五十而求散地,陛下可不思其故乎?」又言:「方今以经术取士,独不用《春秋》,宜令学者以《三传》解经。」免役法行,绘陈十害。安石使曾布疏其说。诏绘分析,固执前议,遂罢为侍读学士、知亳州,历应天府、杭州。再为翰林学士。
议者欲加孔子帝号,绘以为非礼,又言不宜用辽历改置闰,悉从之。绘常荐属吏王永年,御史蔡承禧言其私通馈赂,坐贬荆南节度副使。详在《窦卞传》。数月,分司南京,改提举太平观,起知兴国军。元祐初,复天章阁待制,再知杭州。卒,年六十二。
绘为吏敏强,主爱利,而受性疏旷,讫以是见废斥。然表里洞达,一出于诚,为范祖禹所咨重。为文立就,有集八十卷。
刘庠,字希道,彭城人。八岁能诗。蔡齐妻以子,用齐遗奏,补将作监主簿。复中进士第,为高密广平院教授。
英宗求直言,庠上书论时事。帝以示韩琦,琦对之「未识」,帝益嘉重,除监察御史里行。日食甫数日,苑中张具待幸,庠言非所以祗天戒,诏罢之。会圣宫修仁宗神御殿,甚宏丽。庠言:「天子之孝,在继先志,隆大业,不在宗庙之靡。宜损其制,以昭先帝俭德。」奉宸库被盗,治守藏吏。庠言:「皇城几察厉禁,实近侍主之,当并按。」仁宗外家李珣犯销金法,庠奏言,法行当自贵近始。帝不豫,储嗣未正,庠拜疏谓:「太子,天下本。汉文帝于初元即为无穷计。颍王长且贤,宜亟立,使日侍禁中,阅四方章奏。」帝皆行之。
神宗立,迁殿中侍御史,为右司谏。言:「中国御戎之策,守信为上。昔元昊之叛,五来五得志,海内为之困弊。今莫若示大信、舍近功,为国家长利。」奉使契丹。故事,两国忌日不相避。契丹张宴白沟,日当英宗祥祭,庠丐免,契丹义而听之。
除集贤殿修撰、河东转运使。庠计一路之产,铁利为饶,请复旧冶鼓铸,通隰州盐矾,博易以济用。又请募民入粟塞下,豫为足食。进天章阁待制、河北都转运使。契丹侵霸州土场,或言河北不可不备。庠上五策,料其必不动,已而果然。大河东流,议者欲徙而北。内侍程昉希功,请益兵济役。庠请迟以岁月,徐观其势而顺导之。朝廷是其议。移知真定府,又为河东都转运使,召知开封府。
庠不肯屈事王安石。安石欲见之,戒典谒者曰:「今日客至勿纳,惟刘尹来,即告我。」有语庠者曰:「王公意如此,盍一往见。」庠谓:「见之,何所言?自彼执政,未尝一事合人情。脱问青苗、免役,将何辞以对?」竟不往。奏论新法,神宗谕之曰:「奈何不与大臣协心济治乎?」庠曰:「臣子于君父各伸其志。臣知事陛下,不敢附安石。」会与蔡确争廷参礼,遂以为龙图阁直学士、知太原府。请复宪州募民子弟剽锐工技击者,籍为勇敢,仿汉谪戍法,贳流以下罪徙实河外。
契丹建牙云中,遣骑涉内地,边吏执之。契丹檄取纷然,又遣使议疆事。众疑其造兵端,欲大为备。庠奏言:「云朔岁俭,军无见粮。契丹张形示强,造端首祸,曲在彼不在我,愿勿听。宜先谕以理,然后饬兵观衅。」帝嘉使者辞顺,讫以黄嵬山分水岭立新疆。遭母丧,服终,知成都府。乞禁西山六州与汉人婚姻,勿蹈吐蕃取维州之害。徙秦州。坐失举,降知虢州,移江宁府、滁州,徙永兴军。时西征无功,关内骚动。庠过关,力言虚内事外,恐摇根本,帝感纳其忠。
元祐初,加枢密直学士、知渭州。卒,年六十四。宣仁闻之曰:「帅臣极难得,刘庠可惜也。」庠有吏能,淹通历代史,王安石称其博。卒后,苏颂论庠治平建储之功,诏褒录其子。
朱京,字世昌,南丰人。父轼,有隐德。京博学淹贯,登进士甲科。教授亳州、应天府,入为太学录。神宗数召见论事,擢监察御史。时中丞及同僚多罢去,京抗疏曰:「御史假之则重,略之则轻。今耳目之官,屡进屡却,则言者不若静默为贤,直者不若柔从为智。偷安取容,虽得此百数,亦何益国邪?」他日入见,帝劳之曰:「昨览奏疏,所补多矣。」京风神峻整,见者惮之,目为真御史。
初,台臣奏事,必先移合门,得班乃入。京尝以名闻,翌旦既入,会有先之者,不及对而退。帝问京安在,左右以告,诏趣之入,辰漏且尽,为留班以须。未几,论大臣除拟有爱憎之私。中书言其失实,谪监兴国军盐税。历太常博士、湖北、京西、江东转运判官,提点淮西刑狱、司封员外郎。元符初,迁国子司业。京在元祐时,尝为《幸太学颂》,或擿其语有及先朝者,京亦固辞不拜。徽宗初立,复命之,逾月而卒。
论曰:何郯、吴中复,皆良御史也。郯出夏竦,阻王守忠,奸人庶几少戢矣。中复耻识面台官,其所守可见矣。荐之论李定,思恭之右欧阳修,绘请惜老成,庠不附新法,数子所见,何其同也。猎为令而兴孔子庙,孟阳以教授而参决大计,此其卓然者乎。恢临政简约,无可议者。京持论端确,竟以去位,君子惜之。
列传第八十二
○蔚昭敏高化周美阎守恭孟元刘谦赵振张忠范恪马怀德安俊向宝
蔚昭敏,字仲明,开封祥符人。父兴,事周世宗,数战伐有功,又从太宗平太原,终龙尉都虞候。真宗为襄王,昭敏自东班殿侍选隶襄王府。帝即位,授西头供奉官,累迁崇仪使、冀贝行营兵马都监。契丹以五千骑突至冀州城南,昭敏帅部兵与战,败之,得其器甲,贼遁去,而师不失一人。
咸平四年,领顺州刺史、定州行营钤辖兼押大阵,又为镇、定、高阳关三路先锋。契丹入寇,帝北巡至大名,契丹退趋莫州,昭敏与范廷召追至莫州东三十里,斩首万余级,擒生口甚众,契丹委器甲遁去。拜唐州团练使,累迁至殿前副都指挥使,迁都指挥使、保静军节度使。以足疾,命入谒无拜。卒,赠侍中。
高化,字仲熙,真定人。少沉勇有力,不事耕稼,学击剑,善射。契丹犯河北,应募转饷飞狐口。杨业留戏下,使捕贼酋大鹏翼,获之。会契丹又犯真定,乃辞业还家,家属尽为契丹所掠去。从州将入京师,遂隶禁军,选为襄王牵龙官。王尹京,命巡内外八厢,积获奸盗甚众。盗有遗化金帛者,化弗受。一日,王趋急召出府门,马惊堕,化掖之而起。王曰:「微尔。吾几殆。」益亲信之。
真宗即位,擢御龙弩直双员都头,累迁御龙骨朵直都虞候。干兴初,授天武右第二军都指挥使、荣州刺史,迁天武右厢都指挥使、蜀州团练使。天圣六年夏,大雨,命护汴堤。夜驰至城西,堤欲坏,督守兵负土不能遏。时夏守恩方典军,积材木城隅,化尽取以塞堤,乃得无患。仁宗嘉之,进神龙卫四厢都指挥使、龚州防御使,为鄜延路马步军副都总管,徙泾原路、权知渭州,迁捧日、天武四厢都指挥使。
发兵袭明珠族,不利,降滑州总管。改兴州防御使、真定路副都总管,徙高阳关路。修护章惠太后园陵,累拜殿前副都指挥使,历建武军节度使。以老,辞管军。诏入朝,化又固请,改武安军节度使、知沧州,未行,改相州。部有大狱已具,皆当论死。化疑之,遣移讯,果出无罪者三人。逾年,复告老,以右屯卫上将军致仕。卒,年八十。赠太尉,谥曰恭庄。
化谨质少过,驭军有法。虽起身行伍,然颇知民事焉。
周美,字之纯,灵州回乐人。少隶朔方军,以材武称。赵保吉陷灵州,美弃其族,间走归京师,天子召见,隶禁军。契丹犯边,真宗幸澶州,御城北门,美慷慨自陈,愿假数骑缚契丹将至阙下,帝壮之,常令宿卫。
天圣初,德明部落寇平凉方渠,美以军候戍边,与州将追战,破之于九井原、乌仑河,斩首甚众。累迁天武都虞候。元昊反,陕西用兵,经略使夏竦荐其材,擢供备库使、延州兵马都监。夏人既破金明诸砦,美请于经略使范仲淹曰:「夏人新得志,其势必复来。金明当边冲,我之蔽也,今不亟完,将遂失之。」仲淹因属美复城如故。数日贼果来,其众数万薄金明,阵于延安城北三十里。美领众二千力战,抵暮,援兵不至,乃徙军山北,多设疑兵。夏人望见,以为救至,即引去。既而复出艾蒿砦,遂至郭北平,夜斗不解。美率众使人持一炬从间道上山,益张旗帜,四面大噪,贼惧走。获牛羊、橐驼、铠甲数千计,遂募兵筑万安城而还。敌复寇金明,美引兵由虞家堡并北山而下,敌即引却。迁文思使,徙知保定军。经略使庞籍表留之,改东路都巡检使。败敌于金汤城,焚其族部二十一。
元昊大入,据承平砦。诸将会兵议攻讨,洛苑副使种世衡请赍三日粮直捣敌穴。美曰:「彼知吾来,必设伏待我。不如间道掩其不意。」世衡不听。美独以兵西出芙蓉谷,大破敌。世衡等果无功。未几,敌复略土塠砦,美迎击于野家店,追北至拓跋谷,大败其众。以功迁右骐骥使。军还,筑栅于葱梅官道谷,以据敌路。令士卒益种营田,而收谷六千斛。复率众繇厅子部西济大理河,屠札万多移二百帐,焚其积聚以归。籍、仲淹交荐之,除鄜延路兵马都监,迁贺州刺史。
初,美自灵武来,上其所服精甲,诏藏军器库。至是,加饰黄金,遣使即军中赐之。又破敌于无定河,乘胜至绥州,杀其酋豪,焚庐帐,获牛马、羊驼、器械三百计,因城龙口平砦。敌以精骑数千来袭,美从百余骑驰击破之。加本路钤辖,遂为副总管。迁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、通州刺史;进捧日、天武四厢都指挥使,陵州团练使。
庆历中,又城清水、安定、黑水、佛堂、北横山、干谷、土明、柳谷、雕巢、卢儿、原安砦十一堡。安定之役,谍报敌数万将大至,经略使遣管勾机宜楚建中分诸将兵,趣城黑水以待。诸将惮敌且至,不肯与兵。美曰:「兵常以寡击众,何自怯也。」卒以兵二千与建中,而敌亦引去。每边书至,诸将各择便利,独美未尝辞难,然所向辄克,诸将以此服之。历侍卫亲军马军殿前都虞候、眉州防御使、步军副都指挥使、遂州观察使、鄜延副都总管。召还,授耀州观察使,又进马军副都指挥使。卒,赠忠武军节度使,谥忠毅。
自陕西用兵,诸将多不利,美前后十余战,平族帐二百,焚二十一,招种落内附者十一族,复城堡甚多。在军中所得禄赐,多分其戏下,有余,悉飨劳之。及死,家无余赀。子蚤卒,以孙永清为子,官至引进副使。
阎守恭,并州榆次人。父荣,倜傥有志略,刘继元欲召至帐下,辞以母老不就。守恭生而体貌奇伟,荣曰:「是必当事太平天子,吾无恨矣。」后十七年,刘氏平,徙太原民于大名府,因家焉。往来负贩于并、汾间,过西山,闻郭进为都巡检使,太宗甚宠遇之。乃慨然曰:「进不遇主,亦行伍尔,吾自度岂不及进邪?」遂应募,隶拱圣军,擢殿前押班。
咸平中,从幸河北,以功为捧日副指挥使,历拱圣、龙卫、捧日指挥使,累迁左第二军指挥使、干州刺史。明道中,落军职,以德州刺史为永兴军兵马钤辖,徙并代路。
守恭性沉勇,御军严。虽家居如对宾客。常访求士大夫,取郭进事而师法之。所得奉禄悉散予人。在并州,因春社会宾客曰:「守恭,太原一贫民尔。徒步位刺史,老复官乡里,逾分多矣。今日与卿辈诀。」后十日卒。
孟元,字善长,洺州人。性谨愿少过,颇喜读书。少隶禁军,以挽强选补殿侍,累迁散都头班指挥使,擢如京使、并代州兵马都监,改钤辖,徙高阳关路,又徙真定路。
王则据贝州反,元赴城下攻战,被数十创,又中机石,坠濠中。既出,战愈力。更募死士由永济渠穴地以进。贼平,改右骐骥使,徙大名府路钤辖。河朔饥,权知沧州。民鬻盐为生,岁荒盐多不售,民无以自给。元度军食有余,悉用易盐,繇是民不转徙。
御史中丞郭劝言其贝州功而赏未当,乃擢普州刺史,迁宫苑使,专管勾麟府军马事。护筑永宁堡,敌不敢动。为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、忠州团练使、高阳关马步军总管,迁天武、捧日四厢都指挥使,又迁步军都虞候、眉州防御使、并代路副都总管。判北京贾昌朝奏为大名府路副都总管,徙定州路,迁马军都虞候,徙鄜延路,行至郑州卒,赠遂州观察使。
刘谦,字汉宗,开封人。少补卫士,数迁至捧日右厢都指挥使,领嘉州团练使兼京城巡检。元昊反,改博州团练使、环庆路马步军总管兼知邠州。谦不读书,然斗讼曲直,皆区处当理。前守者多强市民物以饰厨传,谦独无所挠,邠人颇爱之。夏竦奏为泾原路总管,徙知泾州,未行,会贼寇镇戎军,谦引兵深入贼境,破其聚落而还。以功擢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、象州防御使。暴疾卒,赠永清军节度观察留后。
赵振,字仲威,雄州归信人。景德中,从石普于顺安军。获契丹阵图,授三班借职。后数年,为隰州兵马监押,捕盗于青灰山,杀获甚众。
高平蛮叛,徙湖北都巡检使兼制置南路。以南方暑湿,弓弩不利,别创小矢,激三百步,中辄洞穿,蛮遂骇散。岁中,迁庆州沿边都巡检使。时,金汤李钦、白豹神木马儿、高罗跛臧三族尤悍难制,振募降羌,啖以利,令相攻,破十余堡。钦等诣振自归。振为置酒,先酹,取细仗,围财数分,植百步外共射。钦等百发不中,振十矢皆贯,钦等皆惊,誓不复敢犯。
明年,泾原属羌胡萨逋歌等叛,钤辖王怀信以兵数千属振游奕,屡捷。从数十骑诣怀信,遇贼十倍,射殪数十,余悉退散。数月,贼数万围平远砦,都监赵士龙战没。振出别道,力战抵砦,夺取水泉,率敢死士破围,贼走,追斩数千级,徙泾原都盐,历知顺安、保安、广信军、霸州,改京东都大提举捉贼。明年,知环州,累迁象州防御使。
元昊将反,为金银冠珮隐饰甲骑遗属羌,振潜以金帛诱取之,以破其势,得冠珮银鞍三千、甲骑数百。告邻部俾以环为法,不听,于是东茭、金明、万刘诸族胜兵数万,悉为贼所有。及刘平等皆败,唯环庆无患。自本路马步军副总管擢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、鄜延路副都总管、知延州,代范雍。寻改捧日、天武四厢。振谓将吏曰:「今贼以我夷伤,必乘胜以进,势宜固守。尚虑诸城不能皆如吾谋,苟延州弗支,则陕西未可测,此天下安危之机也。」
未几,贼寇塞门砦。振有兵几八千,按甲不动。砦中兵才千人,屡告急,被围五月,才遣百余人赴之,砦遂陷。砦主高延德、盐押王继元皆没于贼。振坐拥兵不救,为都转运使庞籍所奏,贬白州团练使、知绛州。未行,会延德、继元家复诉于朝,敕御史方偕就劾振。法当斩,再贬太子左清道率府率、潭州安置。逾年,复右武卫将军、惠州团练使、并代路兵马钤辖,就迁副总管、祁州团练使。
元昊既破丰州,将袭近砦,振率钤辖张亢、麦允言出麟州深柏堰,击破之。兼领岚、宪六州军事。河外饥,振设法通砦外商,得米数十万斛,军民以济。进博州防御使,改解州致仕。复起为左神武军大将军,卒。
振刚强自负,有武力,便弓马,喜谋画,轻财尚气,众乐为用。子珣、瑜,皆工骑射。
珣年十六,仁宗召试便殿,授三班借职。景祐中,有言珣艺益进,且习书史。复召见阅武伎,又试策略于中书,条对数千言。自殿直进阁门祗候,未几,除濠州兵马都监。
初,珣随父在西边,访得五路徼外形胜利害,作《聚米图经》五卷。诏取其书,并召珣至,又上《五阵图》、《兵事》十余篇。帝给步骑使按阵,既成,临观之。陈执中招讨陕西,荐为缘边巡检使。吕夷简、宋庠为奏曰:「用兵以来,策士之言以万计,无如珣者。」即擢通事舍人、招讨都监。珣自以年少新进,辞都监。授兵万人,御赐铠仗,令自择偏裨、参佐,居泾原,兼治笼竿城。
麻毡、党留百余帐处近塞为暴,珣白府,引兵二万,自静边历揆吴抵木宁袭贼,俘获数千计。静边将刘沪殿后,为贼所掩。珣登阪望见,从骑数百复入,拔沪之众以出,土皆叹服。瞎毡居龛谷无所属,珣与书招之,遗以绨绵,瞎毡听命。
改本路都监,诏追入朝。将行,适元昊大入,府檄留珣,会葛怀敏于瓦亭。怀敏已屯五谷口西至马栏城,闻夏人徙军新壕外,议欲质明掩袭。珣谓怀敏曰:「敌远来,众倍锋锐,莫若依马栏城布栅以扼其路,守镇戎城以便饷道,俟其衰击之,此必胜之道也。不然,必为贼所屠。」怀敏不听,兵遂逼镇戎城,越界壕,抵定川。未及阵,夏人引铁骑来犯,珣居阵西北,瑜亦在军中,战甚力。东壁兵辄溃,中军大扰,珣拥刀斧手前斗,夏众稍却,我军复阵。怀敏诘朝退走,就食镇戎。俄夏骑四合,珣被擒,瑜以身免。
珣美风仪,性劲特好学,恂恂类儒者。既没,人多惜之。赠莫州刺史,后卒贼中。瑜弟璞,亦知名。
张忠,字圣毗,开封人。先世业农,忠慷慨不事生产。初隶禁军,累迁龙、神卫左第二军指挥使。仁宗即位,迁天武左第三指挥使、融州刺史,改天武右厢指挥使、潮州团练使。未几,真拜齐州团练使,擢知沧州、本路钤辖。杨怀敏以忠御下急,因奏对言之,徙澶州总管。会河决商胡,诏留戍满卒以助堤役,辄群噪,将劫库兵为乱。州将恐,召忠议。忠潜捕倡前者数人,斩以徇。明年,以疾求医京师,卒。
范恪,字许国,开封人。初名全,少隶军籍于许州,选入捧日军,又选为殿前指挥使,历行门、龙旗直、散员押班。康定元年,元昊数寇边。试武伎,擢内殿崇班、庆州北路都巡检使,与攻白豹城,破之。既还,夏人遣骑袭其后。恪设伏崖险,敌半度,邀击之,斩首四百级,生获七十余人。以功迁内殿承制。
尝会诸道兵攻十二盘暨咄当、迷子砦,中流矢,督战愈力。视炮石中有火爨者,恪取号于众曰:「贼矢石尽,用灶下甓矣。」于是士卒争奋,果先得城。迁供备库副使。
恪有弓胜一石七斗,其箭镞如铧,名曰铧弓。又于羽间识其官称、姓氏,凡所发必中,至一箭贯二人。他日,取蕉蒿砦归,恪独殿后,为数千骑所袭。属视矢箙止有二铧,即为引满之势,贼遽却。尝与总管杜惟序、钤辖高继隆将兵分讨汉乞、薛马、都嵬等三砦,恪先破都嵬,而继隆围薛马不能下,恪驰往取之,既又援惟序下汉乞砦。改左骐骥副使。
虏犯大顺城,诸将皆闭城自守。恪率兵二千余,战克之。改宫苑副使、环庆路兵马都监,因特召见。仁宗谓曰:「适有边奏,贼犯高平军刘璠堡,可乘驿亟往。」遂迁礼宾使、荣州刺史、环庆路钤辖,手诏令趣范仲淹麾下起兵赴援。恪昼夜兼行,比至平凉,贼已解。顷之,迁洛苑使,权秦凤路兵马总管。
恪骁勇善射,临难敢前,故数有战功,自龙、神卫四厢都指挥使累迁至侍卫亲军马步军副都指挥使,历坊州刺史、解州防御、宣州观察使、保信军节度观察留后,以疾出为永兴军路副都总管,数月卒,赠昭化军节度使。
马怀德,字得之,开封祥符人。父玉,东头供奉官,言怀德可试引弓、击剑、角抵,补三班奉职,为延州南安砦主、东路巡检。数以少击西贼,败其众。范仲淹知延州,修青涧城,奏怀德为兵马监押,以所部兵入贼境,破遮鹿、要册二砦,亲射杀其酋狗儿厢主,迁左班殿直。又率蕃汉烧荡贼海沟、茶山、龙柏、安化十七砦三百余帐,斩首数百级,虏马驼牛羊万数,迁右侍禁。
以范仲淹、韩琦荐,授阁门祗候,延州庞籍入奏为东路都巡检使。夷黑神、厥保等十八砦,贼以四万骑犯边,趋仆射谷。怀德以兵数千据谷旁高原待之,斩首二百级,得畜产、器械以千数。迁内殿崇班。又以兵修龙安城,虏不敢犯,遂为鄜延路都监。又城绥平,破贼青化、押班、吃当三砦,杀获甚众。
元昊为夏国主,命国子博士高良夫与怀德会西人画界。庞籍具论其前后功,迁供备库副使兼阁门通事舍人。时用兵久,民多亡散,怀德招辑有方,经略使梁适奏请推其法诸路。历知保安军、环州、环庆益利路钤辖,累迁至四方馆使、舒州团练使,徙鄜延路副都总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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