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悦读文网 孔丛子 〈儒服〉第十三

〈儒服〉第十三

孔丛子 孔鲋 1617字 第 21 / 29 回 2026-10-08

子高曳长裾,振褒袖,方屐麤[竹/妾](翣),见平原君。平原君曰:「吾子亦儒服乎?」子高曰:「此布衣之服,非儒服也。儒服非一也。」平原君曰:「请吾子言之。」答曰:「夫儒者,居位行道,则有衮冕之服;统御师旅,则有介胄之服;从容徒步,则有若穿之服,故曰非一也。」平原君曰:「儒之为名,何取尔?」子高曰:「取包众美,兼六艺,动静不失中道耳。」子高游赵,平原君客有邹文季节者,与子高相友善。

及将还鲁,诣故人诀既毕,文节送行三宿;临别,文节流涕交颐,子高徒抗手而已。分背就路,其徒问曰:「先生与彼二子善,彼有恋恋之心,未知后会何期,凄怆流涕,而先生厉声高揖,无乃非亲亲之谓乎?」子高曰:「始吾谓此二子丈夫尔,今乃知其妇人也。人生则有四方之志,岂鹿豕也哉!而常聚乎!」其徒曰:「若此,二子之泣非耶?」答曰:「斯二子良人也,有不忍之心;其于敢断,必不足矣。」其徒曰:「凡泣者一无取乎?」子高曰:「有二焉。

大奸之人,以泣自信;妇人懦夫,以泣著爱。」平原君与子高饮,强子高酒曰:「昔有遗谚,尧舜千钟,孔子百觚,子路嗑嗑,尚饮十榼。古之贤圣,无不能饮也!吾子何辞焉?」子高曰:「以穿所闻,贤圣以道德兼人,未闻以饮食也。」平原君曰:「即如先生所言,则此言何生?」子高曰:「生于嗜酒者。盖其劝厉奖戏之辞,非实然也。」平原君欣然,曰:「吾不戏子,无所闻此雅言也。」平原君谓子高曰:「吾闻子之先君,亲见卫夫人南子,又云南游过乎阿谷而交辞于漂女,信有之乎?」荅曰:「士之相保,闻流言而不信者,何哉?

以其所在行之事占之也。昔先君在卫,卫君间(问)军旅焉,拒而不告,色不在已,摄驾而去。卫君请见,犹不能终,何夫人之能觌乎?古者大飨,夫人与焉,于时礼仪虽废,犹有行之者,意卫君夫人飨夫子则夫子亦弗获已矣。若夫阿谷之言,起于近世,殆是假其[类-犬@女](类)以行其心者之为也。」子高适魏,会秦兵将至,信陵君惧,造子高之馆而问祈胜之礼焉。

子高曰:「命勇谋之将以御敌,先使之迎于敌所从来之方,为坛祈克乎五帝,衣服随其方色,执事人数从其方之数,牲则用其方之牲。祝史告于社稷宗庙邦域之内名山大川,君亲素服,誓众于太庙,曰:『某人不道,侵犯大国,二三子尚皆用心比力各死而守。』将帅稽首再拜,受命。既誓,将帅勒士卒陈于庙之右,君立太庙之庭,祝史立于社,百官各警其事,御于君以待命。

乃大鼓于庙门,诏将帅命卒习射三发,击刺三行,告庙用兵于敌也。五兵备効,乃鼓而出以即敌。此古诸侯应敌之礼也。」信陵君曰:「敬受教。」信陵君问子高曰:「古者军旅,赏人之必于祖,戮人之必于社,其义何也?」答曰:「赏功于祖,告分之均,示弗敢专也;戮罪于社,告中于主,示听之当也。」陈尫,性多秽訾;每得酒食,辄先拨捐之,然后乃食。

子高告之曰:「子无然也,似有态者。昔君子之于酒食,有啐尝之义,无捐放之道。假其可食,上下何择?假令不洁,其下滋甚。」陈尫曰:「吾知其无益,意欲如此。」子高曰:「意不可恣也。夫木之性,曲者以[隐-工](檃)括自直,可以人而不如木乎?子不见夫鸡耶,聚榖如陵,跑而啄之。若纵子之意,则与鸡岂有异乎?」陈尫跪,曰:「吾今后知过矣,请终改之。」子高任司马乂为将于齐,与燕战而败。

齐君曰:「以子贤明,故信子也。」答曰:「君知穿,孰若周公?」齐君曰:「周公圣人而子贤者,弗如也。」子高曰:「然。臣固弗如周公也。以臣之知乂,孰若周公之知其弟?」齐君曰:「兄弟审于他人。」子高曰:「君之言是也。夫以周公之圣,兄弟相知之审,而近失于管蔡,明人难知也。臣与乂相见,观其材志,察其所履,齐国之士弗能过也。

《尚书》曰:『知人则哲,惟帝难之。』穿何慙(惭)焉。且曹子为鲁三与齐战,三败失地,然后以勇敢之节,奋三尺之剑,要桓公、管仲于盟坛,卒收其所丧。夫君子之败,如日月之蚀。人各有能,乂庸可弃乎?今燕以诈破乂,是乂不能于诈也。臣之称乂,称其武勇才艺,不称其有诈也。乂虽败,臣固未失其所称焉。」齐君辞屈而不黜司马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