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悦读文网 孔丛子 〈居卫〉第七

〈居卫〉第七

孔丛子 孔鲋 1908字 第 7 / 29 回 2026-10-08

子思居卫,言茍变于卫君,曰:「其材可将五百乘,君任军旅,率(帅)得此人则无敌于天下矣!」卫君曰:「吾知其材可将,然变也尝为吏,赋于民而食人二鸡子,以故弗用也。」子思曰:「夫圣人之官人,犹大匠之用木也;取其所长,弃其所短。故[木巳](杞)梓连抱,而有数尺之朽,良工不弃,何也?知其所妨者细也,卒成不訾之器,今君处战国之世,选爪牙之士,而以二邜(卵)弃干(捍)城之将,此不可使闻于邻国者也。」卫君再拜,曰:「谨受教矣。」子思[辶^商](适)齐,齐君之嬖臣美须眉立乎侧,齐君指之而笑,且言曰:「假貌可相易,寡人不惜此之须眉于先生也。」子思曰:「非所愿也。

所愿者唯君修礼义、富百姓,而伋得寄帑于君之境内,从襁负之列,其庸多矣。若无此须鬣,非伋所病也。昔尧身修十尺,眉分八彩,实圣;舜身修八尺有奇,面颔无毛,亦圣;禹、汤、文、武及周公勤思劳体,或折臂望视,或秃骭背偻,亦圣;不以须眉美鬣为称也。人之贤圣在德,岂在貌乎!且吾先君生无须眉,而天下王侯不以此损其敬。

由是言之,伋徒患德之不邵,不病毛鬓之不茂也。」子思谓子上曰:「有可以为公之尊而富贵人众不与焉者,非唯志乎!成其志者,非唯无欲乎!夫锦缋纷华,所服不过温体;三牲大牢,所食不过充腹。知以身取节者,则知足矣。苟知足,则不累其志矣!」曾子谓子思曰:「昔者吾从夫子游于诸侯,夫子未尝失人臣之礼,而犹圣道不行。

今吾观子有傲世主之心,无乃不容乎?」子思曰:「时移世异,各有宜也。当吾先君,周制虽毁,君臣固位,上下相持,若一体然。夫欲行其道,不执礼以求之,则不能入也。今天下诸侯方欲力争,竞招英雄以自辅翼,此乃得士则昌、失士则亡之秋也。伋于此时不自高,人将下吾;不自贵,人将贱吾。舜禹揖让,汤武用师,非故相诡,乃各时也。」子思在齐,齐尹文子生子不类,怒而杖之,告子思曰:「此非吾子也。

吾妻殆不妇,吾将黜之。」子思曰:「若子之言,则尧、舜之妃复可疑也。此二帝圣者之英,而丹朱、商均不及匹夫。以是推之,岂可类乎!然举其多者,有此父,斯有此子,人道之常也。若夫贤父之有愚子,此由天道自然,非子之妻之罪也。」尹文子曰:「先生止之,愿无言,文留妻矣。」孟轲问子思,曰:「尧、舜、文、武之道,可力而致乎?」子思曰:「彼人也,我人也。

称其言,履其行;夜思之,昼行之;滋滋焉,汲汲焉,如农之赴时,商之趣利,恶有不至者乎!」子思谓孟轲曰:「自大而不修,其所以大不大矣;自异而不修,其所以异不异矣。故君子高其行,则人莫能偕也;远其志,则人莫能及也;礼接于人,人不敢慢;辞交于人,人不敢侮,其唯高远乎!」申祥问曰:「殷人自契至汤而王,周人自弃至武王而王。

同喾之后也,周人追王大王、王季、文王,而殷人独否,何也?」子思曰:「文质之异也。周人之所追大王,王迹起焉。」又曰:「文王受命,断虞芮之讼,伐崇邦,退犬戎,追王大王、王季,何也?」子思曰:「狄人攻大王,大王召耆老而问焉,曰:『狄人何来?』耆老曰:『欲得菽粟财货。』大王曰:『与之。』与之至无,〔而〕狄人不止。

大王又问耆老曰:『狄人何欲?』耆老曰:『欲土地。』大王曰:『与之。』耆老曰:『君不为社稷乎?』大王曰:『社稷所以为民也,不可以所为〔民者〕亡民也。』耆老曰:『君纵不为社稷,不为宗庙乎?』大王曰:『宗庙者,私也。不可以吾私害民。』遂杖策而去,过梁山,止乎岐下,豳民之束修奔而从之者三千乘,一止而成三千乘之邑,此王道之端也。

成王于是追而王之。王季其子也,承其业,广其基焉,虽同追王,不亦可乎?」羊客问子思曰:「古之帝王中分天下,使二公治之,谓之二伯。周自后稷封为王者后,子孙据国,至大王、王季、文王,此固世为诸侯矣,焉得为西伯乎?」子思曰:「吾闻诸子夏,殷王帝乙之时,王季以功,九命作伯,受珪瓒秬鬯之赐;故文王因之,得专征伐,此以诸侯为伯,犹周召之君为伯也。」子思年十六[辶^商](适)宋,宋大夫乐朔与之言学焉,朔曰:「《尚书》〈虞〉、〈夏〉数四篇善也,下此以讫于秦费,効尧舜之言耳,殊不如也。」子思荅曰:「事变有极,正自当尔。

假令周公、尧、舜〔不〕更时异处,其书同矣。」乐朔曰:「凡书之作,欲以喻民也;简易为上,而乃故作难知之辞,不亦繁乎?」子思曰:「书之意兼复深奥,训诂成义,古人所以为典雅也。」曰:「昔鲁委巷亦有似君之言者。」伋荅之曰:「道为知者传,苟非其人,道不贵(传)矣!今君何似之甚也。」乐朔不悦而退,曰:「孺子辱吾。」其徒曰:「此(鲁)虽以宋为旧,然世有雠焉。

请攻之。」遂围子思,宋君闻之,〔不待〕驾而救子思,子思既免,曰:「文王厄于牖(羑)里作《周易》,祖君屈于陈、蔡作《春秋》;吾困于宋,可无作乎?」于是撰《中庸之书》四十九篇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