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悦读文网 论衡 惑不见。 〔若〕〔大〕贤之君,察之审明

惑不见。 〔若〕〔大〕贤之君,察之审明

论衡 [东汉] 王充 5180字 第 13 / 36 回 2026-10-06

惑不见。 〔若〕〔大〕贤之君,察之审明,若视俎上脯,指掌中之理,数局上之棋,摘辕中之马。 鱼鳖匿渊,捕渔者知其源;禽兽藏山,畋猎者见其脉。 佞人异行于世,世不能见,庸庸之主,无高材之人也。 难曰:“人君好辨,佞人言利;人主好文,佞人辞丽。言操合同,何以觉之?”曰:《文王官人法》曰:推其往行,以揆其来言,听其来言,以省其往行,观其阳以考其阴,察其内以揆其外。 是故诈善设节者可知,饰伪无情者可辨,质诚居善者可得,含忠守节者可见也。人之旧性不辨,人君好辨,佞人学求合于上也。 人之故能不文,人君好文,佞人意欲称上。 上奢,己丽服;上俭,己不饬。 今操与古殊,朝行与家别。 考乡里之迹,证朝庭之行,察共亲之节,明事君之操,外内不相称,名实不相副,际会发见、奸为觉露也。问曰:“人操行无恒,权时制宜。信者欺人,直者曲挠。权变所设,前后异操,事有所应,左右异语。儒书所载,权变非一。今以素故考之,毋乃失实乎?”曰:贤者有权,佞者有权。 贤者之有权,后有应。 佞人之有权,亦反经,后有恶。故贤人之权,为事为国;佞人之权,为身为家。 观其所权,贤佞可论。 察其发动,邪正可名。问曰:“佞人好毁人,有诸?”曰:佞人不毁人。 如毁人,是谗人也。 何则? 佞人求利,故不毁人。 苟利于己,曷为毁之? 苟不利于〔己〕,毁之无益。 以计求便,以数取利,利则便得。 妒人共事,然后危人。 其危人也,非毁之;而其害人也,非泊之。 誉而危之,故人不知;厚而害之,故人不疑。 是故佞人危而不怨;害人,之败而不仇,隐情匿意为之功也。 如毁人,人亦毁之,众不亲,士不附也,安能得容世取利于上?问曰:“佞人不毁人于世间,毁人于将前乎?”曰:佞人以人欺将,不毁人于将。 “然则佞人奈何?”曰:佞人毁人,誉之;危人,安之。 “毁危奈何?”假令甲有高行奇知,名声显闻,将恐人君召问,扶而胜己,欲故废不言,常腾誉之。 荐之者众,将议欲用,问人,人必不对曰:“甲贤而宜召也。何则?甲意不欲留县,前闻其语矣,声望欲入府,在郡则望欲入州。志高则操与人异,望远则意不顾近。屈而用之,其心不满,不则卧病。贱而命之则伤贤,不则损威。故人君所以失名损誉者,好臣所常臣也。自耐下之,用之可也。自度不能下之,用之不便。夫用之不两相益,舍之不两相损。”人君畏其志,信佞人之言,遂置不用。问曰:“佞人直以高才洪知考上世人乎?将有师学检也?”曰:人自有知以诈人,及其说人主,须术以动上,犹上人自有勇威人,及其战斗,须兵法以进众,术则从横,师则鬼谷也。 传曰:“苏秦、张仪从横习之鬼谷先生,掘地为坑,曰:‘下,说令我泣出,则耐分人君之地。’苏秦下,说鬼谷先生泣下沾襟,张仪不若。苏秦相赵,并相六国。张仪贫贱往归,苏秦座之堂下,食以仆妾之食,数让激怒,欲令相秦。仪忿恨,遂西入秦。苏秦使人厚送。其后觉知,曰:此在其术中,吾不知也,此吾所不及苏君者。”知深有术,权变锋出,故身尊崇荣显,为世雄杰。 深谋明术,深浅不能并行,明暗不能并知。问曰:“佞人养名作高,有诸?”曰:佞人食利专权,不养名作高。 贪权据凡,则高名自立矣。 称于小人,不行于君子。何则? 利义相伐,正邪相反。 义动君子,利动小人。 佞人贪利名之显,君子不安。 下则身危。 举世为佞者,皆以祸众。 不能养其身,安能养其名? 上世列传弃〔荣〕养身,违利赴名,竹帛所载,伯成子高委国而耕,于陵子辞位灌园。近世兰陵王仲子、东〔郡〕昔庐君阳,寝位久病,不应上征,可谓养名矣。 夫不以道进,必不以道出身;不以义止,必不以义立名。 佞人怀贪利之心,轻祸重身,倾死为矣,何名之养? 义废德坏,操行随辱,何云作高?问曰:“大佞易知乎?小佞易知也?”曰:大佞易知,小佞难知。 何则? 大佞材高,其迹易察;小佞知下,其效难省。何以明之? 成事,小盗难觉,大盗易知也。 攻城袭邑,剽劫虏掠,发则事觉,道路皆知盗也。 穿凿垣墙,狸步鼠窃,莫知谓谁。 曰:“大佞奸深惑乱其人如大盗易知,人君何难?”《书》曰:‘知人则哲,惟帝难之。 ’虞舜大圣,驩兜大佞。 大圣难知大佞,大佞不忧大圣。 何易之有? ”〔曰〕:是谓下知之,上知之。上知之,大难小易,下知之,大易小难。何则?佞人材高,论说丽美。因丽美之说,人主之威,人〔主〕心并不能责,知或不能觉。小佞材下,对乡失漏,际会不密,人君警悟,得知其故。大难小易也。屋漏在上,知者在下。漏大,下见之著;漏小,下见之微。或曰:“雍也仁而不佞。 ”孔子曰:“焉用佞? 御人以口给,屡憎于民。 ”误设计数,烦扰农商,损下益上,愁民说主。损上益下,忠臣之说也;损下益上,佞人之义也。季氏富于周公,而求也为之聚敛而附益之。小子鸣鼓而攻之可也。聚敛,季氏不知其恶,不知百姓所共非也。程材篇第三十四论者多谓儒生不及彼文吏,见文吏利便,而儒生陆落,则诋訾儒生以为浅短,称誉文吏谓之深长。 是不知儒生,亦不知文吏也。儒生、文吏皆有材智,非文吏材高而儒生智下也,文吏更事,儒生不习也。 谓文吏更事,儒生不习,可也;谓文吏深长,儒生浅短,知妄矣。 世俗共短儒生,儒生之徒,亦自相少。 何则? 并好仕学宦,用吏为绳表也。 儒生有阙,俗共短之;文吏有过,俗不敢訾。 归非于儒生,付是于文吏也。 夫儒生材非下于文吏,又非所习之业非所当为也,然世俗共短之者,见将不好用也。 将之不好用之者,事多己不能理,须文吏以领之也。 夫论善谋材,施用累能,期于有益。 文吏理烦,身役于职,职判功立,将尊其能。 儒生栗栗,不能当剧;将有烦疑,不能效力,力无益于时,则官不及其身也。将以官课材,材以官为验,是故世俗常高文吏,贱下儒生。 儒生之下,文吏之高,本由不能之将。 世俗之论,缘将好恶。今世之将,材高知深,通达众凡,举纲持领,事无不定。 其置文吏也,备数满员,足以辅己志。 志在修德,务在立化,则夫文吏瓦石,儒生珠玉也。 夫文吏能破坚理烦,不能守身,〔不能守〕身,则亦不能辅将。 儒生不习于职,长于匡救,将相倾侧,谏难不惧。 案世间能建蹇蹇之节,成三谏之议,令将检身自敕,不敢邪曲者,率多儒生。 阿意苟取容幸,将欲放失,低嘿不言者,率多文吏。 文吏以事胜,以忠负;儒生以节优,以职劣。 二者长短,各有所宜。 世之将相,各有所取。 取儒生者,必轨德立化者也;取文吏者,必优事理乱者也。 材不自能则须助,须助则待劲。 官之立佐,为力不足也;吏之取能,为材不及也。日之照幽,不须灯烛;贲、育当敌,不待辅佐。 使将相知力,若日之照幽,贲、育之难敌,则文吏之能无所用也。 病作

而医用,祸起而巫使。 如自能案方和药,入室求祟,则医不售而巫不进矣。 桥梁之设也,足不能越沟也;车马之用也,走不能追远也。 足能越沟,走能追远,则桥梁不设、车马不用矣。 天地事物,人所重敬,皆力劣知极,须仰以给足者也。 今世之将相,不责己之不能,而贱儒生之不习;不原文吏之所得得用,而尊其材,谓之善吏。 非文吏,忧不除;非文吏,患不救。 是以选举取常故,案吏取无害。 儒生无阀阅,所能不能任剧,故陋于选举,佚于朝庭。 聪慧捷疾者,随时变化,学知吏事,则踵文吏之后,未得良善之名。 守古循志,案礼修义,辄为将相所不任,文吏所毗戏。 不见任则执欲息退,见毗戏则意不得。 临职不劝,察事不精,遂为不能,斥落不习。 有俗材而无雅度者,学知吏事,乱于文吏,观将所知,适时所急,转志易务,昼夜学问,无所羞耻,期于成能名文而已。 其高志妙操之人,耻降意损崇,以称媚取进,深疾才能之儒,〔汨〕入文吏之科,坚守高志,不肯下学。 亦时或精暗不及,意疏不密,临事不识;对向谬误;拜起不便,进退失度;秦记言事,蒙士解过,援引古义;割切将欲,直言一指,触讳犯忌;封蒙约缚,简绳检署,事不如法,文辞卓诡,辟刺离实,曲不应义。 故世俗轻之,文吏薄之,将相贱之。是以世俗学问者,不肯竟经明学,深知古今,急欲成一家章句,义理略具,同〔趋〕学史书,读律讽令,治作〔请〕奏,习对向,滑习跪拜,家成室就,召署辄能。 徇今不顾古,趋仇不存志,竞进不案礼,废经不念学。 是以古经废而不修,旧学暗而不明,儒者寂于空室,文吏哗于朝堂。 材能之士,随世驱驰;节操之人,守隘屏窜。 驱驰日以巧,屏窜日以拙。 非材顿知不及也,希见阙为,不狎习也。 盖足未尝行,尧、禹问曲折;目未尝见,孔、墨问形象。齐部世刺绣,恒女无不能;襄邑俗织锦,钝妇无不巧。 〔目〕见之,日为之,手狎也。 使材士未尝见,巧女未尝为,异事诡手,暂为卒睹,显露易为者,犹愦愦焉。 方今论事,不谓希更,而曰材不敏;不曰未尝为,而曰知不达。 失其实也。 儒生材无不能敏,业无不能达,志不〔肯〕为。 今俗见不习,谓之不能,睹不为,谓之不达。 科用累能,故文吏在前,儒生在后。 是从朝庭谓之也。 如从儒堂订之,则儒生在上,文吏在下矣。 从农论田,田夫胜;从商讲贾,贾人贤;今从朝庭谓之文吏。 朝庭之人也,幼为干吏,以朝庭为田亩,以刀笔为耒耜,以文书为农业,犹家人子弟,生长宅中,其知曲折,愈于宾客也。 宾客暂至,虽孔、墨之材,不能分别。 儒生犹宾客,文吏犹子弟也。 以子弟论之,则文吏晓于儒生,儒生暗于文吏。 今世之将相,知子弟以文吏为慧,不能知文吏以狎为能;知宾客以暂为固,不知儒生以希为拙:惑蔽暗昧,不知类也。 一县佐史之材,任郡掾史。 一郡修行之能,堪州从事。 然而郡不召佐史,州不取修行者,巧习无害,文少德高也。 五曹自有条品,簿书自有故事,勤力玩弄,成为巧吏,安足多矣? 贤明之将,程吏取才,不求习论高,存志不顾文也。称良吏曰忠,忠之所以为效,非簿书也。 夫事可学而知,礼可习而善,忠节公行不可立也。 文吏、儒生皆有所志,然而儒生务忠良,文吏趋理事。 苟有忠良之业,疏拙于事,无损于高。 论者以儒生不晓簿书,置之于下第。 法令比例,吏断决也。 文吏治事,必问法家。 县官事务,莫大法令。 必以吏职程高,是则法令之家宜最为上。 或曰:“固然,法令,汉家之经,吏议决焉。事定于法,诚为明矣。”曰:夫《五经》亦汉家之所立,儒生善政,大义皆出其中。 董仲舒表《春秋》之义,稽合于律,无乖异者。 然则《春秋》,汉之经,孔子制作,垂遗于汉。 论者徒尊法家,不高《春秋》,是暗蔽也。 《春秋》、《五经》义相关穿,既是《春秋》,不大《五经》,是不通也。 《五经》以道为务,事不如道,道行事立,无道不成。 然则儒生所学者,道也;文吏所学者,事也。 假使材同,当以道学。 如比于文吏,洗泥者以水,燔腥生者用火。 水火,道也,用之者,事也,事末于道。 儒生治本,文吏理末,道本与事末比,定尊卑之高下,可得程矣。尧以俊德,致黎民雍。 孔子曰:“孝悌之至,通于神明。”张释之曰:“秦任刀笔小吏,陵迟至于二世,天下土崩。”张汤、赵禹,汉之惠吏,太吏公《序累》置于酷部而致土崩,孰与通于神明令人填膺也? 将相知经学至道,而不尊经学之生,彼见经学之生,能不及治事之吏也。 牛刀可以割鸡,鸡刀难以屠牛。 刺绣之师能缝帷裳。 纳缕之工不能织锦;儒生能为文吏之事,文吏不能立儒生之学。 文吏之能,诚劣不及,儒生之不习,实优而不为。 禹决江河,不秉学览古今,计胸中之颖,出溢十万。 文吏所知,不过辨解簿书。 富累千金,孰与赀直百十也? 京禀知丘,孰与委聚如坻也? 世名材为名器,器大者盈物多。 然则儒生所怀,可谓多矣。蓬生麻间,不扶自直;白纱入缁,不染自黑。 此言所习善恶,变易质性也。 儒生之性,非能皆善也,被服圣教,日夜讽咏,得圣人之操矣。 文吏幼则笔墨,手习而行,无篇章之诵,不闻仁义之语。 长大成吏,舞文巧法,徇私为己,勉赴权利;考事则受赂,临民则采渔,处右则弄权,幸上则卖将;一旦在位,鲜冠利剑。 一岁典职,田宅并兼。 性非皆恶,所习为者,违圣教也。 故习善儒路,归化慕义,志操则励变从高明。 明将见文,显用儒生:东海相宗叔犀,犀广召幽隐,春秋会飨,设置三科,以第补吏。 一府员吏,儒生什九。 陈留太守陈子瑀,开广儒路,列曹掾史,皆能教授。 簿书之吏,什置一二。 两将知道事之理,晓多少之量,故世称褒其名,书记纪累其行也。量知篇第三十五《程材》所论,论材能行操,未言学知之殊奇也。 夫儒生之所以过文吏者,学问日多,简练其性,雕琢其材也。 故夫学者所以反情治性,尽才成德也。 材尽德成,其比于文吏,亦雕琢者,程量多矣。 贫人与富人,俱赍钱百,并为赙礼死哀之家。 知之者,知贫人劣能共百,以为富人饶羡有奇余也;不知之者,见钱俱百,以为财货贫富皆若一也。 文吏、儒生有似于此。 皆为掾吏,并典一曹,将知之者,知文吏、儒生笔同,而儒生胸中之藏,尚多奇余;不知之者,以为皆吏,深浅多少同一量,失实甚矣。 地性生草,山性生木。 如地种葵韭,山树枣栗,名曰美园茂林,不复与一恒地庸山比矣。文吏、儒生,有似于此,俱有材能,并用笔墨,而儒生奇有先王之道。 先王之道,非徒葵韭枣栗之谓也。 恒女之手,纺绩织经;如或奇能,织锦刺绣,名曰卓殊,不复与恒女科矣。 夫儒生与文吏程材,而儒生侈有经传之学,犹女工织锦刺绣之奇也。贫人好滥,而富人守节者,贫人不足而富人饶侈。 儒生不为非,而文吏好为奸者,文吏少道德,而儒生多仁义也。 贫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