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悦读文网 论衡 大乱,五世不安,其〔后〕将霸,未老而死

大乱,五世不安,其〔后〕将霸,未老而死

论衡 [东汉] 王充 5261字 第 26 / 36 回 2026-10-06

大乱,五世不安,其〔后〕将霸,未老而死;霸者之子,且令而国男女无别。’公孙支书而藏之于箧。于是晋献公之乱,文公之霸,襄公败秦师于崤而归纵淫,此〔子〕之所〔闻〕。今主君之病与之同,不出三日,病必间,间必有言也。”居二日半,简子悟,告大夫曰:“我之帝所,甚乐,与百神游于钧天,靡乐九奏万舞,不类三代之乐,其声动人心。有一熊欲〔援〕我,帝命我射之,中熊,熊死。有罴来,我又射之,中罴,罴死。帝甚喜,赐我〔二〕笥,皆有副。吾见儿在帝侧。帝属我一翟犬,曰:‘及而子之长也,以赐之。’帝告我:‘晋国且〔衰〕,〔七〕世而亡;嬴姓将大败周人于范魁之西,而亦不能有也。今余将思虞舜之勋,适余将以其胄女孟姚配而〔七〕世之孙。’”董安于受言而书藏之,以扁鹊言告简子,简子赐扁鹊田四万亩。他日,简子出,有人当道,辟之不去。 从者将拘之,当道者曰:“吾欲有谒于主君。”从者以闻,简子召之,曰:“嘻!吾有所见子游也。”当道者曰:“屏左右,愿有谒。”简子屏人。 当道者曰:“日者主君之病,臣在帝侧。”简子曰:“然,有之。子见我何为?”当道者曰:“帝令主君射熊与罴皆死。”简子曰:“是何也?”当道者曰:“晋国且有大难,主君首之。帝令主君灭二卿,夫〔熊〕罴皆其祖也。”简子曰:“帝赐我二笥皆有副,何也?”当道者曰:“主君之子,将克二国于翟,皆子姓也。”简子曰:“吾见儿在帝侧,帝属我一翟犬,曰‘及而子之长以赐之’夫儿何说以赐翟犬?”当道者曰:“儿,主君之子也。翟犬,代之先也。主君之子,且必有代。及主君之后嗣,且有革政而胡服,并二国〔于〕翟。”简子问其姓而延之以官。 当道者曰:“臣野人,致帝命。”遂不见。 是何谓也? 曰:是皆妖也。 其占皆如当道言,所见于帝前之事。 所见当道之人,妖人也。 其后晋二卿范氏、中行氏作乱,简子攻之,中行昭子、范文子败,出奔齐。始,简子使姑布子卿相诸子,莫吉;至翟妇之子无恤,以为贵。 简子与语,贤之。 简子募诸子曰:“吾藏宝符于常山之上,先得者赏。”诸子皆上山,无所得。 无恤还曰:“已得符矣。”简子问之,无恤曰:“从常山上临代,代可取也。”简子以为贤,乃废太子而立之。 简子死,无恤代,是为襄子。 襄子既立,诱杀代王而并其地。 又并知氏之地。 后取空同戎。 自简子后,〔七〕世至武灵王,吴〔广〕入其〔女娃〕〔嬴〕孟姚。 其后,武灵王遂取中山,并胡地。 武灵王之十九年,更为胡服,国人化之。 皆如其言,无不然者。 盖妖祥见于兆,审矣,皆非实事。 〔曰〕:吉凶之渐,若天告之。 何以知天不实告之也? 以当道之人在帝侧也。 夫在天帝之侧,皆贵神也。 致帝之命,是天使者也。 人君之使,车骑备具,天帝之使,单身当道,非其状也。 天官百二十,与地之王者以异也。 地之王者,官属备具,法像天官,禀取制度。 天地之官同,则其使者亦宜钧。 官同人异者,未可然也。何以知简子所见帝非实帝也? 以梦占〔知〕之,楼台山陵,官位之像也。 人梦上楼台,升山陵,辄得官位。 实楼台山陵非官位也,则知简子所梦见帝者非天帝也。 人臣梦出人君,人君必不见,又必不赐。 以人臣梦占之,知帝赐二笥、翟犬者,非天帝也。 非天帝,则其言与百鬼游于钧天,非天也。 鲁叔孙穆子梦天压己者,审然是天下至地也。 至地则有楼台之抗,不得及己,及己则楼台宜坏。 楼台不坏,是天不至地。 不至地则不得压己。 不得压己则压己者非天也,则天之像也。 叔孙穆子所梦压己之天非天,则知赵简子所游之天非天也。或曰:“人亦有直梦。见甲,明日则见甲矣;梦见君,明日则见君矣。”曰:然。 人有直梦,直梦皆像也,其像直耳。 何以明之? 直梦者梦见甲,梦见君,明日见甲与君,此直也。 如问甲与君,甲与君则不见也。 甲与君不见,所梦见甲与君者,像类之也。 乃甲与君像类之,则知简子所见帝者像类帝也。 且人之梦也,占者谓之魂行。 梦见帝,是魂之上天也。 上天犹上山也。 梦上山,足登山,手引木,然后能升。 升天无所缘,何能得上? 天之去人以万里数。 人之行,日百里。 魂与体形俱,尚不能疾,况魂独行安能速乎? 使魂行与形体等,则简子之上下天,宜数岁乃悟,七日辄觉,期何疾也!夫魂者精气也,精气之行与云烟等。 案云烟之行不能疾,使魂行若蜚鸟乎,行不能疾。 人或梦蜚者用魂蜚也,其蜚不能疾于鸟。 天地之气,尤疾速者,飘风也,飘风之发,不能终一日。 使魂行若飘风乎,则其速不过一日之行,亦不能至天。 人梦上天,一卧之顷也,其觉,或尚在天上,未终下也。 若人梦行至雒阳,觉,因从雒阳悟矣。 魂神蜚驰何疾也! 疾则必非其状。 必非其状,则其上天非实事也。 非实事则为妖祥矣。 夫当道之人,简子病,见于帝侧,后见当道像人而言,与相见帝侧之时无以异也。 由此言之,卧梦为阴候,觉为阳占,审矣。赵襄子既立。 知伯益骄,请地韩、魏,韩、魏予之;请地于赵,赵不予。 知伯益怒,遂率韩、魏攻赵襄子。 襄子惧,用奔保晋阳。 原过从,后,至于托平驿,见三人,自带以上可见,自带以下不可见,予原过竹二节,莫通,曰:“为我以是遗赵无恤。”既至,以告襄子。 襄子齐三日,亲自割竹,有赤书曰:“赵无恤,余霍大山〔山〕阳侯,天〔使〕。三月丙戌,余将使汝灭知氏,汝亦祀我百邑,余将赐汝林胡之地。”襄子再拜,受神之命。 是何谓也?曰:是盖襄子且胜之祥也。 三国攻晋阳岁余,引汾水灌其城,城不浸者三板。 襄子惧,使相张孟谈私于韩、魏,韩、魏与合谋,竟以三月丙戌之日,〔反〕灭知氏,共分其地。 盖妖祥之气。 像人之形,称霍大山之神,犹夏庭之妖象龙,称褒之二君;赵简子之祥像人,称帝之使也。 何以知非霍大山之神也? 曰:大山,地之体,犹人有骨节,骨节安得神?如大山有神,宜像大山之形。 何则? 人谓鬼者死人之精,其像如生之形。 今大山广长不与人同,而其精神不异于人。不异于人则鬼之类人。 鬼之类人,则妖祥之气也。秦始皇帝三十六年,荧惑守心,有星坠下,至地为石,〔民〕刻其石曰:“始皇死而地分。”始皇闻之,令御史逐问莫服,尽取石旁家人诛之,因燔其石。 〔秋〕,使者从关东夜过华阴平〔舒〕,或有人持璧遮使者,曰:“为我遗镐池君。”因言曰:“今年祖龙死。”使者问之,因忽不见,置其璧去。 使者奉璧,具以言闻,始皇帝默然良久,曰:“山鬼不过知一岁事,乃言曰‘祖龙’者,人之先也。”使御府视璧,乃二十八年行渡江所沉璧也。 明三十七年,梦与海神战,如人状。是何谓也? 曰:皆始皇且死之妖也。 始皇梦与海神战,恚怒入海,候神射大鱼,自琅邪至劳、成山不见。 至之罘山,还见巨鱼,射杀一鱼,遂旁海西至平原津而病,至沙丘而崩。 当星坠之时,荧惑为妖,故石旁家人刻书其石,若或为之,文曰“始皇死”,或教之也。 犹世间童谣,非童所为,气导之也。 凡妖之发,或像人为鬼,或为人像鬼而使,其实一也。

晋公子重耳失国,乏食于道,从耕者乞饭。 耕者奉块土以赐公子。 公子怒,咎犯曰:“此吉祥,天赐土地也。”其后公子得国复土,如咎犯之言。 齐田单保即墨之城,欲诈燕军,云:“天神下助我。”有一人前曰:“我可以为神乎?”田单却走再拜事之,竟以神下之言闻于燕军。 燕军信其有神,又见牛若五采之文,遂信畏惧,军破兵北。 田单卒胜,复获侵地。此人像鬼之妖也。使者过华阴,人持璧遮道,委璧而去,妖鬼像人之形也。 夫沉璧于江,欲求福也。 今还璧,示不受物,福不可得也。璧者象前所沉之璧,其实非也。 何以明之? 以鬼像人而见,非实人也。 人见鬼像生存之人,定问生存之人,不与己相见,妖气象类人也。 妖气象人之形,则其所赍持之物,非真物矣。 “祖龙死”,谓始皇也。 祖,人之本;龙,人君之像也。 人、物类,则其言祸亦放矣。汉高皇帝以秦始皇崩之岁,为泗上亭长,送徒至骊山。 徒多道亡,因纵所将徒,遂行不还。 被酒,夜经泽中,令一人居前,前者还报曰:“前有大蛇当道,愿还。”高祖醉,曰:“壮士行何畏!”乃前,拔剑击斩蛇,蛇遂分两,径开。 行数里,醉因卧。 高祖后人至蛇所,有一老妪夜哭之人曰:“妪何为哭?”妪曰:“人杀吾子。”人曰:“妪子为何见杀?”妪曰:“吾子白帝子,化为蛇当径。今者赤帝子斩之,故哭。”人以妪为妖言,因欲笞之。 妪因忽不见。 何谓也? 曰:是高祖初起威胜之祥也。 何以明之? 以妪忽然不见也。 不见,非人,非人则鬼妖矣。 夫以妪非人,则知所斩之蛇非蛇也。 云白帝子,何故为蛇夜而当道? 谓蛇白帝子,高祖赤帝子;白帝子为蛇,赤帝子为人。 五帝皆天之神也,子或为蛇,或为人。 人与蛇异物,而其为帝同神,非天道也。 且蛇为白帝子,则妪为白帝后乎? 帝者之后,前后宜备,帝者之子,官属宜盛。 今一蛇死于径,一妪哭于道。 云白帝子,非实,明矣。 夫非实则像,象则妖也,妖则所见之物皆非物也,非物则气也。 高祖所杀之蛇非蛇也。 则夫郑厉公将入郑之时,邑中之蛇与邑外之蛇斗者,非蛇也,厉公将入郑,妖气象蛇而斗也。 郑国斗蛇非蛇,则知夏庭二龙为龙象,为龙象,则知郑子产之时龙战非龙也。 天道难知,使非,妖也;使是,亦妖也。留侯张良椎秦始皇,误中副车。 始皇大怒,索求张良。 张良变姓名,亡匿下邳,常闲从容步游下邳〔汜〕上,有一老父,衣褐至良所,直堕其履〔汜〕下,顾谓张良:“孺子下取履。”良愕然,欲殴之,以其老,为强忍下取履,因跪进履。父以足受履,笑去。 良大惊。 父去里所,复还,曰:“孺子可教矣。后五日平明,与我期此。”良怪之,因跪曰:“诺!”五日平明,良往。 父已先在,怒曰:“与老人期,后,何也?去!后五日早会。”五日鸡鸣复往。 父又已先在,复怒曰:“后,何也!去,后五日复早来。”五日,良夜未半往。 有顷,父来,喜曰:“当如是矣。”出一篇书,曰:“读是则为帝者师。后十三年,子见我济北,谷成山下黄石即我也。”遂去,无他言,弗复见。 旦日视其书,乃《太公兵法》也。 良因异之,习读之。 是何谓也?曰:是高祖将起,张良为辅之祥也。 良居下邳任侠,十年陈涉等起,沛公略地下邳,良从,遂为师将,封为留侯。 后十三年,〔从〕高祖过济北界,得谷成山下黄石,取而葆祠之。 及留侯死,并葬黄石。 盖吉凶之像神矣,天地之化巧矣,使老父象黄石,黄石像老父,何其神邪?问曰:“黄石审老父,老父审黄石耶?”曰:石不能为老父,老父不能为黄石。 妖祥之气见,故验也。 何以明之? 晋平公之时,石言魏榆。 平公问于师旷曰:“石何故言?”对曰:“石不能言,或凭依也。不然,民听偏也。”夫石不能人言,则亦不能人形矣。 石言,与始皇时石坠〔东〕郡,民刻之,无异也。 刻为文,言为辞。 辞之与文,一实也。 民刻文,气发言。 民之与气,一性也。 夫石不能自刻,则亦不能言。 不能言,则亦不能为人矣。 《太公兵法》,气象之也。何以知非实也? 以老父非人,知书亦非太公之书也。 气象生人之形,则亦能像太公之书。问曰:气无刀笔,何以为文? 曰:鲁惠公夫人仲子,生而有文在其掌,曰“为鲁夫人”。 晋唐叔虞文在其手曰“虞”。 鲁成季友文在其手曰“友”。 三文之书,性自然;老父之书,气自成也。 性自然,气自成,与夫童谣口自言,无以异也。当童之谣也,不知所受,口自言之。 口自言,文自成,或为之也。 推此以省太公钓得巨鱼,刳鱼得书,云“吕尚封齐”,及武王得白鱼,喉下文曰“以予发”,盖不虚矣。 因此复原《河图》、《洛书》言光衰存亡、帝王际会,审有其文矣,皆妖祥之气,吉凶之瑞也。订鬼篇第六十五凡天地之间有鬼,非人死精神为之也,皆人思念存想之所致也。 致之何由? 由于疾病。 人病则忧惧,忧惧见鬼出。 凡人不病则不畏惧。 故得病寝衽,畏惧鬼至;畏惧则存想,存想则目虚见。 何以效之? 传曰:“伯乐学相马,顾玩所见,无非马者。宋之庖丁学解牛,三年不见生牛,所见皆死牛也。”二者用精至矣。 思念存想,自见异物也。 人病见鬼,犹伯乐之见马,庖丁之见牛也。 伯乐、庖丁所见非马与牛,则亦知夫病者所见非鬼也。 病者困剧身体痛,则谓鬼持棰杖殴击之,若见鬼把椎锁绳纆立守其旁,病痛恐惧,妄见之也。 初疾畏惊,见鬼之来;疾困恐死,见鬼之怒;身自疾痛,见鬼之击,皆存想虚致,未必有其实也。 夫精念存想,或泄于目,或泄于口,或泄于耳。 泄于目,目见其形;泄于耳,耳闻其声;泄于口,口言其事。 昼日则鬼见,暮卧则梦闻。 独卧空室之中,若有所畏惧,则梦见夫人据案其身哭矣。 觉见卧闻,俱用精神;畏惧存想,同一实也。一曰:人之见鬼,目光与卧乱也。 人之昼也,气倦精尽,夜则欲卧,卧而目光反,反而精神见人物之象矣。 人病亦气倦精尽,目虽不卧,光已乱于卧也,故亦见人物象。 病者之见也,若卧若否,与梦相似。 当其见也,其人能自知觉与梦,故其见物不能知其鬼与人,精尽气倦之效也。 何以验之? 以狂者见鬼也。 狂痴独语,不与善人相得者,病困精乱也。夫病且死之时,亦与狂等。 卧、病及狂,三者皆精衰倦,目光反照,故皆独见人物之象焉。一曰:鬼者,人所见得病之气也。 气不和者中人,中人为鬼,其气象人形而见。 故病笃者气盛,气盛则像人而至,至则病者见其像矣。 假令得病山林之中,其见鬼则见山林之精。 人或病越地者,〔其见鬼〕〔则〕见越人坐其侧。 由此言之,灌夫、窦婴之徒,或时气之形像也。 凡天地之间气皆〔统〕于天,天文垂象于上,其气降而生物。 气和者养生,不和者伤害。 本有像于天,则其降下,有形于地矣。 故鬼之见也,象气为之也。 众〔气〕之体,为人与鸟兽,故其病人,则见人与鸟兽之形。